七,则凭借一身武艺,做些护镖、猎兽的营生,换取银钱。”
“恩爱是真,苦恼亦是真,脱离了佛门,昔日的无上妙法、精深佛理,皆成镜花水月,他私下尝试运转功法,气血逆行,险些走火入魔。”
“他空有一身本能和对武学的深刻理解,却再也无法攀登更高的境界,这种差,对于他这般曾经的天之骄子而言,无异于凌迟。”
“也就是在这时,寺中随即派人强掳芸娘,囚于后山藏经楼别院,逼他回头。吴七数次冲击山门不得,浑身是伤。”
“直到那天,后山藏经楼忽起大火,有人惊呼是芸娘泼油自焚。”
“火光中,吴七仿佛见她临窗望来,随即转身投入火海。”
武僧嘶声力竭时,却见那位老方丈惊恐万状扑向火场,嘶嚎着:‘经书!半部《大藏》真迹啊!’
那一刻,火海吞噬了芸娘,也焚尽了某些比性命更重的执念。
吴七静静望着焦墟,良久。”
故事终了,石室归于沉寂。
陈庆心绪翻涌,这版本与他了解到的截然不同,其中曲折,孰真孰假?
七苦目光回陈庆脸上,深邃难测:“施主,这故事中的善与恶,又在何处?”
陈庆再次陷入了沉默,没有话。
“如今天下,众生皆伪;我的世界,善恶分明。”
七苦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敲打在陈庆的心上,“施主的善恶又是什么呢?”
眼前的七苦,是善是恶?
陈庆发现自己依旧无法判断。
七苦的气息沉静如渊,无喜无悲,无善无恶,仿佛刚才讲述的只是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这种绝对的平静,比任何剧烈的情绪都更让陈庆感到心悸。
良久,陈庆才缓缓开口:
“世间伪善也好,真恶也罢,我自有一杆尺,量己,不量人。”
他没有高谈阔论,没有陷入七苦的诘问。
七苦静静地听着,脸上无波无澜,既无赞许,也无否定。
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,掠过一丝微光。
“施主自有其道,甚好。”七苦最终只是淡淡了一句。
陈庆看着面前的七苦,心中思绪翻涌。
这老僧虽未明言,但所述的故事里已揭示了他心中所执的‘恶’。
善恶之辨,本就并非黑白分明。
这是一种执念,是一种偏激。
佛门秘术,果然玄奥诡谲,远超常人理解。
善恶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二分,其深处牵扯因果、心性、执念。
陈庆心中虽有万千疑问,比如那洞中神秘人的确切身份、七苦与其交易的具体内容,但他也知道,此刻的七苦,不会轻易告诉自己。
追问不仅无果,反而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秘密。
七苦这时缓缓垂下眼帘,气息重新归于古井无波,淡淡道:“施主想要知道的,我已了,故事是真是假,皆由施主自辨。”
“其他……贫僧也不想再了,请回吧。”
最后一句话,明显是逐客令。
“大师的故事,晚辈记下了。”
陈庆收敛心绪,拱手道:“其中真意,晚辈自当深思,今日叨扰,晚辈告退。”
完,他转身走向石室门口。
思绪纷杂间,陈庆已走到了渊狱入口。
外界的天光透过入口洒入,驱散了通道深处的黑暗与阴寒。
两名值守弟子见他出来,再次躬身行礼:“陈真传。”
陈庆微微颔首,迈步走出了黑水渊狱。
霎时间,温暖的阳光笼罩全身,山风拂面,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。
回头望了一眼漆黑入口,陈庆眼神凝重。
“此事还是不得不防。”
他暗自警醒,“七苦斩念之后,其心性究竟会走向何方,尚未可知,但他毕竟是宗主请来,宗主可能会暗中关注,不过宗主也未必能够完全信任。”
师父曾,宗门之内唯有华云峰能够信任,如今细想,此话未必没有深意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