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宗主之位,他一日没有真正坐上那宗主宝座,一日没有走完那祭天告祖的大典流程,这颗心,就一日落不到实处。
哪怕他做得天衣无缝,哪怕有扶夏长老一锤定音,哪怕祖师堂大半宿老都站在他这边,可谢明燕在宗门经营数十年,根深蒂固,岂是那么容易彻底扳倒的?
这些日子,谢明燕带着何祟回宗之后,看似偃旗息鼓,闭门不出,可暗地里的动作从未停过。宗门各大执事堂、各地分舵,甚至连祖师堂里,都有她的人在暗中走动。
更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齐寻南和阎烬。
这两个盟友,就象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,不知道何时会落下来。
蒋山鬼深吸一口气,正欲起身去内室调息,周身的毛孔却骤然一缩!
一股冰冷、阴寒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气息,无声无息地渗透了整座正厅!
这气息太过诡异,没有半分真元波动,却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,案上跳动的烛火,瞬间矮了下去,火光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。
要知道,他这府邸内外,有六位真元境高手日夜值守,就算是寻常宗师,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,更别说直接渗透到他的正厅之内!
“谁!?”
蒋山鬼壑然起身,厉声暴喝!
丹田内的真元毫无保留地轰然炸开!
磅礴的水行真元如同瀚海狂涛,瞬间席卷了整座大厅,地面的青石砖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甲,身后骤然浮现出一柄数十丈长的水蓝色巨剑虚影。
凌厉的剑意死死锁定了厅内阴影的每一处角落,只要对方有半分异动,他这含怒一剑,便会毫不尤豫地劈落!
“蒋宗主,别这么紧张。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,从大厅的梁柱阴影里缓缓响起。
这声音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,每一个字落下,都让厅内的温度再降三分。
话音未落,一道身穿宽大黑袍的身影,缓缓从阴影之中浮现而出。
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墨色浓雾,看不清面容,周身翻涌的黑色煞气,粘稠得如同实质,与蒋山鬼的水行真元撞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。
蒋山鬼周身剑意更盛:“你是何人?竞敢擅闯我云水上宗内核之地,找死!”
“金察。”
黑袍人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,周身的黑雾微微散开,露出了一张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,“蒋宗主,这个名字,你应该不陌生吧?”
“金察?”
蒋山鬼眉头猛地一拧,道:“夜族!?你是夜族之人!?”
他怎么也想不到,潜入自己府邸的,竟然是夜族的人!
这些年,夜族虽与金庭、大雪山暗中勾结,极少踏入燕国六大上宗的腹地,更别说孤身一人,潜入云水上宗的内核之地,来到他的面前!
“没错。”
金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,仿佛没看到蒋山鬼那已然蓄势待发的剑意,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。
“夜族与我燕国世代为敌,你竞敢孤身闯我云水上宗,就不怕我今日将你留下,挫骨扬灰?!”蒋山鬼厉声嗬斥,可心底却已然泛起了惊涛骇浪。
对方敢孤身前来,必然是有恃无恐。
“蒋兄,别装了。”
金察抬了抬眼皮,眼中闪过一抹讥讽,“你都敢勾结无极魔门和天星盟,弑主夺位了,还在乎和我夜族多说两句话?”
这话一出,蒋山鬼浑身的真元瞬间一滞!
这件事,是他最大的秘密!
除了他自己、齐寻南、阎烬,再无第四人知晓!
就连他最心腹的陆颂,也只知道他与魔门有接触,却不知道薛素和之死的全部真相!
眼前这个夜族的金察,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?!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蒋山鬼毕竟不是一般人物,虽然心中震动,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八道,你我心里都清楚。”
金察慢悠悠地开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