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,都曾是他血肉的一部分,此刻却如星辰般独立,又彼此呼应,构成一片微缩的、正在自我演化的宇宙。
剧痛?没有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……剥离感。
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抽离,又被千万根细针反复穿刺、梳理、归类。每一粒血肉微尘,都在此刻被第七重枪域赋予了独立的意志与轨迹。它们不再是“他”的一部分,而是变成了“他”可以任意驱策、组合、重塑的……材料。
陈庆的左眼,瞳孔深处,一点琉璃色星芒悄然亮起。
右眼,则彻底化为一片混沌虚无。
他抬起仅存的左手,五指张开,对着那团琉璃雾霭,轻轻一握。
雾霭骤然收缩,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琉璃色圆珠,表面光滑如镜,映不出任何影像,只有一片深邃的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澄澈。
【域核初成】
四个字,无声浮现于陈庆识海。
成了。
第一块域核,诞生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他需要七十二枚域核,对应周身七十二道主脉。七十二枚域核齐聚,才能构建出真正的“域心”。而域心一旦成型,第七重枪域便不再是“领域”,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是他呼吸的节奏,是他心跳的律动,是他存在的本质。
陈庆没有停歇。
他左手食指,再次划过左臂内侧。
第二道琉璃裂痕,无声绽开。
这一次,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,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。
琉璃雾霭再次升腾,旋转,凝聚……
第三道裂痕,在他左腿膝盖处出现。
第四道,在他颈侧大动脉旁。
第五道,在他左胸心脏位置。
…………
紫霄之内,时间彻底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三天三夜。陈庆的躯体,已只剩下头颅、左肩以下的部分左臂,以及小半个胸膛。其余部位,皆已化为七十二团大小不一、明灭各异的琉璃雾霭,悬浮于他身周,如同七十二颗环绕恒星运转的行星,彼此之间,由无数纤细如发的琉璃光丝连接,构成一张庞大、精密、散发着亘古寂灭气息的立体星图。
他的面容枯槁,皮肤失去血色,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琉璃质感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睛,左眼琉璃星芒炽盛,右眼混沌虚无,正冷冷俯视着这片由他自己亲手缔造的、濒临崩溃的“星海”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轻叩,不疾不徐,敲在紫霄厚重的青铜门上。
陈庆右眼混沌虚无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一道细线。
门外,是白芷的声音,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师兄,天枢阁传来消息,西南八道,凌霄上宗……破了。”
陈庆没有应声。
他左眼琉璃星芒一闪,七十二团琉璃雾霭瞬间加速旋转,光丝交织,星图流转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浩瀚意志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笼罩整座紫霄,继而,穿透墙壁,越过山峦,向着西南方向,遥遥探去。
千里之外,金庭上宗山门。
昔日巍峨的九重云梯,如今断为七截,横亘在焦黑的大地上,如同巨兽森然的獠牙。护山大阵的灵脉节点,尽数炸裂,残留的符文扭曲蠕动,散发出腐朽的黑气。山门牌楼倾颓,匾额上“金庭”二字,被一道狰狞的爪痕贯穿,爪痕边缘,琉璃色的微光正丝丝缕缕地渗入,将那黑色的爪痕,一点点染成半透明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晶莹。
而在那废墟最中央,一座三丈高的青铜巨炉,正悬浮于半空,炉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却依旧顽强地喷吐着赤金色的火焰。火焰之中,隐约可见八道残破的身影,正以血肉为薪,以神魂为引,苦苦维系着炉火不熄。
狄苍、烈穹、苏慕云三人,并肩立于炉火外围三十丈处,衣袍猎猎,面色凝重如铁。三人周身,各自悬浮着一件形态各异的宗师法器——狄苍手中是一柄缠绕着暗金锁链的巨斧,烈穹背后是一对燃烧着赤色烈焰的巨型羽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