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臼,可左手却死死攥着一柄断剑,剑尖染血,剑身遍布裂痕。她不顾一切撞向狄苍,竟是要用自己残破之躯,替烈穹挡住这必杀一击!
狄苍眼神一凝。
幽火在距梅映雪眉心半寸处骤然停住,火苗微微摇曳,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。
“梅脉主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拦不住。”
梅映雪撞势不减,口中鲜血狂涌:“那就……一起死!!”
她竟主动迎向那缕幽火!
狄苍眸光一沉,左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钩,一把扣住梅映雪手腕!幽火随之熄灭。可梅映雪去势太急,两人身形一触即分,狄苍被撞得踉跄后退半步,而梅映雪则如破麻袋般摔落在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
“师父!!!”李玉君的哭喊声再次响起,带着绝望与崩溃。
狄苍低头,看着梅映雪。
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四霄一脉脉主,此刻躺在泥泞里,发髻散乱,衣袍破碎,脸色灰败如死。可她的眼睛,却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解脱般的平静。
“狄苍……”她咳着血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你……不该回来。”
狄苍沉默片刻,忽然弯腰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三粒朱红色丹丸。他蹲下身,将丹丸轻轻塞入梅映雪口中。
“固本培元,续命三刻。”他声音平淡,“足够你撑到医堂来人。”
梅映雪怔住,眼中最后一丝防备,悄然融化。
“你……为何?”
狄苍站起身,目光越过她,落在烈穹身上。后者正趁机挣扎着爬起,脸上血色尽褪,眼神却更加凶戾。
“因为。”狄苍的声音,如同寒冰坠地,“你救过李青羽。”
梅映雪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收缩!
这个名字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狠狠捅进她早已结痂的心口。七百年前,那个清瘦倔强、总爱在藏经阁角落默写心法的少年……那个被逐出山门时,唯一对她深深一拜的少年……
“他……”梅映雪嘴唇翕动,声音哽咽,“他后来……还好吗?”
狄苍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转身,重新面对烈穹。
惊蛰枪无声回归掌中。
枪尖,再次指向烈穹咽喉。
“烈穹,最后一问。”狄苍的声音,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,“飞戾之死,可是你亲手所为?”
烈穹喘息粗重,狞笑:“自然是我!他临死前,还在喊你的名字……喊得可真凄惨啊……”
狄苍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属于“人”的情绪,彻底湮灭。
“很好。”
他抬枪,枪尖划破长空,留下一道幽蓝色的残影。
这一次,再无言语。
枪出,如惊雷破狱,如天河倒悬,如苍狼啸月——
整片天地,只剩下这一枪。
烈穹举刀欲挡。
可刀未抬起,枪尖已至。
幽蓝枪芒,无声无息,没入他眉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“咔嚓”声。
烈穹脸上的狞笑,凝固了。
他眼中的凶戾、疯狂、不甘、仇恨……所有情绪,都在那一瞬,被冻结、被抽离、被碾为齑粉。
然后,他的身体,从眉心开始,寸寸泛起幽蓝光泽,如同被无形之火点燃的琉璃,迅速蔓延至全身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。
下一瞬——
砰!
幽蓝光焰轰然爆开!
没有火焰,没有热浪。
只有一团纯净到极致的蓝色光球,无声膨胀,将烈穹残存的躯体、兵器、甚至他脚下那片土地,一同包裹、净化、消融。
光球持续了仅仅三息。
随后,如潮水般退去。
原地,只余下一个方圆三丈的圆形凹坑。坑内泥土漆黑如墨,坚硬如铁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晶莹剔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