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冰晶。
冰晶之下,再无半点生命痕迹。
一代烈鹫部第一大君,宗师榜前十的绝世强者,就此……形神俱灭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所有厮杀中的宗师,所有激战中的弟子,所有催动阵法的长老……全都僵在原地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幽蓝余烬。
凌玄策瞳孔骤缩,手指无意识捏碎了腰间玉佩。
鬼都子正在与凌霄上宗三老缠斗,余光瞥见此景,手中鬼幡猛地一顿,几乎被三老联手轰碎!
靖南侯扶着梅映雪,仰头望着半空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,嘴唇颤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李玉君怔怔地站在原地,泪水无声滑落,打湿了胸前衣襟。她望着狄苍,望着那个曾教她扎马步、为她拂去肩头落雪、在她初入宗门时默默守护在侧的“陈师兄”……此刻,他站在血与火的尽头,手持幽蓝长枪,背影孤绝如刃,仿佛已不属于这方天地。
狄苍缓缓收回惊蛰枪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。
掌心,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缓渗血。
伪冥焰……终究不是真正的冥焰。
强行催动,反噬已至。
他轻轻抹去掌心血迹,抬头望向主战场中心——那里,凌霄上宗三老正联手压制鬼都子,而凌玄策,则悄然退至紫霄炼天炉旁,一手按在炉壁之上,指尖泛起诡异的灰黑色符文。
狄苍的眼神,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面对烈穹时的冰冷决绝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悲悯的漠然。
他轻轻一踏虚空。
身形如流光掠影,直奔紫霄炼天炉而去。
凌玄策心头警铃大作,猛地回头!
只见狄苍已至十丈之外,惊蛰枪尖直指炉身,枪尖之上,幽蓝火苗再次无声燃起。
“阻止他!!!”凌玄策嘶声咆哮,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!
可已经晚了。
狄苍枪尖一点,幽火如流星坠地,精准无比地撞在紫霄炼天炉炉盖缝隙之中!
轰——!!!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“咚”声。
随即,整座紫霄炼天炉,炉身之上所有繁复的赤金符文,骤然黯淡、熄灭!炉盖缝隙中,那原本汹涌澎湃的紫色火光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,剧烈地、痛苦地……抽搐起来!
“不——!!!”凌玄策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,扑向炉身,“你毁不了它!它是镇宗之宝!是上古圣器!你一个八转……你凭什么——!!!”
狄苍看也未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静静伫立,看着那炉中紫火,一寸寸,一寸寸……由盛转衰,由炽烈转为灰败,最终,彻底熄灭。
炉盖,无声滑落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,混合着无数冤魂的悲泣,猛地从炉内喷涌而出!
炉中,哪里还有什么紫火?
只有一具具焦黑蜷缩的尸骸,层层叠叠,堆满了整个炉腹!每一具尸骸的胸口,都烙着一个猩红的“罪”字,有的尚在微微抽搐,有的已然化为枯骨,有的……甚至能看清那空洞眼眶中,尚未熄灭的幽幽鬼火!
那是……被炼化的宗门弟子!
那是……被凌玄策以“肃清叛逆”为名,暗中抓捕、投入炉中炼魂的……数百同门!
死寂。
这一次,是真正的、令人魂飞魄散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那炉中景象之上。
鬼都子停止了攻击,凌霄上宗三老僵在半空,靖南侯手中的梅映雪滑落在地,李玉君捂住嘴,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凌玄策面如死灰,踉跄后退,撞在炉壁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看着那炉中尸骸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看着那些曾经向他叩首、敬称“凌师叔”的年轻脸庞……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嘶哑,癫狂,绝望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哈哈哈哈哈!!!”
他笑得前仰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