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狄苍!你可知我烈鹫部‘焚天九式’,第一式为何名?”
烈穹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锤,敲在所有人耳膜之上。
狄苍静立不动,枪尖微垂,雷纹黯淡,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所有锋芒。
可就在此时,他左袖突然无风自动,袖口鼓荡如帆。
一道极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的银光,自他袖中悄然滑出,无声无息,贴着地面疾掠而去,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。
“第一式——”
烈穹暴喝,身形暴起,长刀高举过顶,身后火狼虚影亦随之腾空,巨口大张,獠牙森然!
“——叩天门!!!”
刀光未落,天地骤暗。
并非夜幕降临,而是所有光线都被那柄赤红长刀吞噬!刀身周围三尺,竟成一片绝对黑暗的真空!黑暗边缘,空气被极致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,发出“滋啦滋啦”的爆鸣!
这一刀,已非人力所能驾驭,而是引动天地异象的禁忌之斩!
靖南侯瞳孔骤缩,失声低吼:“退!快退!!”
可晚了。
刀光如墨,自天而降。
没有呼啸,没有声势,只有一片沉寂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,温柔而残忍地笼罩向狄苍头顶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嗤。”
一声轻响,微不可闻。
却是那道贴地疾掠的银光,终于抵达目标。
它没有撞向烈穹,没有刺向刀身,而是精准无比地,点在烈穹左脚踝外侧——一个名为“商丘”的穴位之上。
银光一闪即逝,快如幻觉。
可烈穹那劈向狄苍的惊天一刀,却猛地一滞!
他脸上狰狞的杀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,随即是剧痛带来的惨白。
“呃啊——!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嚎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左腿膝盖以下,毫无征兆地软了下去!脚踝处,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渗出,血色竟呈诡异的银灰色,甫一接触空气,便迅速蒸发,化作一缕缕带着金属腥气的淡银烟雾!
“商丘穴……通肝胆,主筋脉……”狄苍的声音终于响起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烈穹,你焚骨化翎,强行催动战魂,全身筋络本就濒临崩断。此穴一破,经脉逆冲,真元反噬,便是你那所谓‘焚天九式’的死门。”
他缓缓抬枪。
枪尖,正对着烈穹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后颈。
雷纹,重新亮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游走,而是汇聚——所有雷霆之力,尽数压缩于枪尖一点,凝成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、疯狂旋转的银白光球。光球表面电蛇乱舞,发出高频震颤,空气被撕扯出无数细微的黑色裂隙!
烈穹浑身冷汗涔涔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连抬手抹汗的力气都失去了。他能感觉到,那一点银白光芒里,蕴藏着足以将他神魂、肉身、真元、乃至此生所有执念,一同碾成齑粉的毁灭之力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声道,“你怎知……我商丘穴……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狄苍淡淡道,“是算。”
他目光扫过烈穹身后那具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狼虚影,虚影左后腿关节处,赫然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与商丘穴位置完全对应的银灰色印记——正是方才那道银光所留。
“你焚骨化翎,战魂初显,神魂不稳,虚影必随本体弱点而显形。”狄苍声音冷冽如霜,“烈穹,你太急。急着杀人,急着报仇,急着证明自己仍是烈鹫第一大君……却忘了,真正的刀,从来不在手上,而在心里。”
话音落。
枪尖轻颤。
银白光球无声湮灭。
不是爆发,是内敛。
所有雷霆,尽数收回枪身,蛰伏于惊蛰枪最深处。
狄苍收枪,转身。
看也未再看烈穹一眼。
他目光越过烟尘弥漫的战场,落在远处山门前那尊仍在熊熊燃烧的紫霄炼天炉上。炉身剧烈震颤,紫色火龙一次次凝形,又一次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