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朝着那颗南天伪星,轻轻一点。
指尖未触星光,星光却骤然坍缩,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惨白光点,顺着他的指尖,倏然没入掌心星轨!
星轨狂闪!
银光暴涨,瞬间吞没整条手臂,继而席卷全身。林玄衣袍猎猎,发丝根根倒竖,可脸上却无半分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光点入体,未增修为,未拓经脉。
它只是……点亮了什么。
点亮了记忆。
不是他自己的记忆。
是另一个人的。
画面如潮水涌入:
大雪封山,少年林玄跪在祖祠外,额头抵着冰凉石阶,身后是十二具尚有余温的守陵将尸体。他举起断剑,一剑斩向自己右眼——
剑光闪过,没有鲜血喷溅。
只有一道金光,自他眼眶激射而出,直上云霄,撞碎厚重云层,显出背后浩瀚星图。星图中央,那颗代表“北极”的星辰,轰然炸裂,化作亿万光点,如雨洒落人间。
光雨之中,无数婴儿同时啼哭。
而少年林玄,左眼流下第一滴血泪,血泪落地,凝成一枚赤红玉珏。
画外,响起苍老嗓音,一字一句,砸入林玄神魂:
“玄儿,你看好了——
这星图,是牢笼。
这玉珏,是钥匙。
这断剑,是刑刀。
而你剜下的那只眼……
是灯。”
“灯亮之时,便是囚徒起身之刻。”
“但记住——
灯不能常亮。
亮一次,灭百年。
百年之内,你若不能走到南天门下,亲手推开那扇门……”
“——你剜眼之痛,将由整个林氏,世世代代,为你偿还。”
林玄指尖垂落。
星光敛尽。
断刃“当啷”一声坠地,黑光尽褪,变成一截再普通不过的朽铁。
崖顶重归死寂。
风又起了,吹得他衣角翻飞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向崖边。
下方幽谷依旧无声,可此刻,林玄却“听”到了。
听到了地脉深处传来的、沉重如心跳的搏动。
听到了九嶷龙脊锁链上,无数细小符文被强行点亮的噼啪声。
听到了遥远天际,某扇紧闭万年的青铜巨门,门环上,锈迹正簌簌剥落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。
掌心星轨已隐,可那道银线并未消失,只是沉入皮肤之下,像一条蛰伏的龙。
而在星轨尽头,小指指甲盖下,那颗星砂,正稳定地、一下一下,与地脉搏动同步明灭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林玄弯腰,拾起地上断刃。
刃身冰冷,再无异动。
他将它仔细擦净,收入袖中,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婴孩襁褓。
然后,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下断崖。
山道两侧,古松枝桠低垂,松针上凝结的露珠,在他经过时,一滴、一滴,无声坠落。
每一滴露珠坠地前,都在半空凝成微型星图,一闪即逝。
他没回头。
可身后断崖之上,那方青石台,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风化、剥蚀。不过十步,台面已塌陷过半;二十步,整座石台化作齑粉,随风飘散;三十步,崖顶只余一个浅浅人形凹印,印中,静静躺着一枚赤红玉珏。
玉珏表面,十二道刀痕,正缓缓渗出温热鲜血。
血未落地,便蒸腾为雾,雾中,隐约浮现十二道披甲执戈的虚影,再次朝他离去的方向,深深跪拜。
林玄的脚步,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穿过松林,走过石桥,踏入山门。
守门弟子照例稽首:“林师弟,可需登记归山时辰?”
林玄顿住,侧过脸。
暮色已尽,新月初升。
他左眼清澈,右眼沉静,眼尾那颗血痣,彻底不见。
只有一道极淡的金痕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