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;山谷西侧古松林下埋着三具未腐尸骸,胸腔空洞,心脏位置只余一团灰絮;最诡异的是谷口那座石桥,桥墩缝隙里钻出的苔藓,竟在缓慢蠕动,仿佛活物呼吸。
李叶瞳孔微缩。
他忽然转身,快步走向殿角一只半人高的青釉陶瓮。瓮身刻有“春生”二字,是四时宗特制的“时序养壤罐”,专用于培育初生灵种。掀开瓮盖,里面并非泥土,而是一捧泛着珍珠光泽的湿润黑壤,隐约可见细若游丝的金色脉络在其中明灭流转——那是从建木根系剥离的活性根须,混以九种时令露水、十二种晨昏灵霭炼化而成的“活土”。
他毫不犹豫,伸手探入瓮中。
黑壤如活物般缠绕上他手腕,冰凉滑腻,却无半分抗拒。他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黑壤随之升腾,在半空聚成一团缓缓旋转的泥球。泥球表面,金色脉络骤然暴亮,随即炸开无数细密光点,如萤火升空,又似星尘坠落,在他面前铺展成一片微缩的鹿鸣谷沙盘。
沙盘中,那口泉眼的位置,赫然浮现出一枚赤色符文。
李叶凝视片刻,屈指一弹。
一滴指尖逼出的精血,不偏不倚,正落于符文中央。
血珠未散,符文却如活物般猛然收缩,将血珠吞没。紧接着,整片沙盘剧烈震颤,所有山石草木尽数崩解为光粒,唯独那口泉眼所在之地,泥土翻涌,一根细若毫发的翠绿嫩芽,顶开灰褐地壳,顽强钻出!
芽尖一点嫩黄,微微颤抖,却散发出不容忽视的生机。
李叶屏住呼吸。
建木在他识海中发出一声悠长清鸣,枝叶尽数朝向那点嫩黄舒展。
就在芽尖即将展开第一片真叶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沙盘边缘,一道灰黑色气流毫无征兆地撕裂虚空,如毒蛇般疾射而来,直扑嫩芽!
李叶早有防备,左手掐诀,右手并指如剑,凌空一划!
“咄!”
一道青白剑气横贯而出,精准斩在灰气前端。
没有惊天动魄的爆鸣。
只有一声细微如琉璃碎裂的“咔嚓”。
灰气应声断为两截,前半截溃散成烟,后半截却如受惊毒蝎,猛地倒卷而回,隐入沙盘下方阴影之中,再无踪迹。
沙盘恢复平静。
嫩芽依旧挺立,芽尖那点嫩黄,似乎比方才更亮了一分。
李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额角已沁出细汗。方才那一剑,并非他自身剑意,而是借用了建木枝条中蕴藏的一丝“破妄”锋芒——这锋芒本该斩断虚妄,可灰气溃散时,他分明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、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。
是鹿鸣谷死去之人的执念?不,太浅薄。是地脉深处沉睡的古凶?也不对,气息驳杂无统御之感。
更像是……无数个“饥饿”的念头,被强行糅合、压缩、最终凝练成一道本能攻击的“矛”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方才掐诀的左手。
食指与中指指尖,各自留下一道细长血线,血珠缓慢渗出,颜色竟比寻常血液更深,近乎暗紫。
建木意念再次浮现:【它在试探你。也在……喂养你。】
李叶心头一凛。
喂养?
他目光扫过膝头那只空了的青釉陶瓮。“春生”二字在殿内幽光下泛着冷意。方才那捧活土,是建木根须所化,是灵叶界本源的一部分。而那灰气,却敢直接撕裂本源所化的沙盘来攻击——这意味着,它并非外敌,而是……寄生在本源之上的某种“病灶”。
小劫,是这方宇宙得了病。
而灵叶界,正试图用自身血肉,培育出一剂解药。
他抬手,轻轻抚过沙盘中那株嫩芽。
芽尖微颤,竟似有所感应,朝着他掌心方向,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腰。
李叶唇角微扬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敲在寂静大殿的每一块灵玉砖上:
“慈珠。”
殿门无声滑开。
慈珠双手合十立于门外,腕上佛珠静止不动,眉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