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。他知道,这一刻的崩溃,是对过去所有压抑情绪的释放。他不怕她哭,只怕她一直笑着,笑着说“我没事”。
驰茵悄悄退出病房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尽头,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。她低头看着手中那碗早已凉透的粥,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走向护士站:“麻烦帮我热一下这碗粥,我嫂子一会儿要吃。”
回到病房时,许晚柠已经平静下来,靠在床头,眼睛红肿,神情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。驰曜坐在床边,正低声跟她说话。
“明天心理医生会过来做评估,后天安排复健训练。你的手抖需要系统治疗,不能拖。”
“嗯。”她乖乖点头。
“还有,抑郁症的药必须按时吃,我会监督你。”
“我不想吃药,吃了头昏。”
“那就换药。”他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可以让你不吃副作用大的,但不能不吃。你答应过我,不会再丢下我一次,对吧?”
她看着他,良久,终于轻声说:“好。”
驰茵笑着走近,“嫂子,我把粥热好了,现在吃一点好不好?”
许晚柠点点头。
这次,她没有拒绝。她接过碗,虽然手仍有些微颤,但她慢慢稳住,一勺一勺地吃着。驰曜就在旁边看着,时不时递上纸巾,或提醒她吹一吹再喝。
吃完后,她靠在床上,倦意袭来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驰曜替她掖好被角,“我就在这儿守着。”
她点点头,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等她彻底入睡,驰曜才起身,走到窗边给私人医生打电话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准时到医院。另外,调取她最近三个月的所有体检报告和精神评估记录,我要最详细的数据。”
电话那头应下。
挂断后,他回头看向床上熟睡的女人,眼神复杂至极。
他知道,她的病远比表面看到的严重。双相情感障碍不是简单的“心情不好”,而是一场持续多年的内心战争。她在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撕扯:有时亢奋到彻夜不眠,写满整本日记说要创业开公司;有时又沉默数日,躺在床上不吃不喝,只盯着天花板流泪。他曾亲眼见过她割腕,只为“确认自己还能感觉到疼”。
而这一次流产,无疑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。
“二哥。”驰茵轻声唤他,“你去洗个澡吧,你几天没合眼了。”
他摇头,“我不走。”
“可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。”
“我答应过她,不会再离开。”
驰茵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其实……我一直觉得,嫂子很勇敢。她明明可以嫁个普通人,安稳过日子,可她选择了你。明知道驰家是非多,明知道大伯母那边虎视眈眈,她还是留了下来。她不是不爱你,她是太怕失去你了。”
驰曜闭了闭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也试着理解她一点?比如,她不想戴那对玉镯,不是嫌弃,是害怕。她怕哪天你变了心,她连带着镯子一起被退回来,那就真的成了笑话。”
驰曜心头一震。
他从未想过这一层。
在他眼中,那是宠爱,是认可,是家族接纳的象征。可在她眼里,或许是一件随时可能被收回的“赠品”。
他缓缓走到床前,凝视着她沉睡的脸。
她瘦了很多,脸颊凹陷,唇色苍白,唯有眉心那颗小小的痣,依旧清晰可见。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,每次亲她额头,总会不经意碰到。
“晚柠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“以后不会了。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不安的理由。”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病房。
许晚柠醒来时,发现驰曜趴在床沿睡着了,手里还握着她的病历本。她轻轻抽出手,想给他盖条毯子,却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。
清脆的响声惊醒了他。
“怎么了?”他立刻清醒,第一反应是看她,“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,我只是想给你盖毯子。”她轻声说。
他松了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,“吵醒你了?”
“没有,我本来也该醒了。”她望着他憔悴的脸,“你昨晚一夜没睡?”
“睡了会儿。”他勉强一笑,“医生八点半到,先做个基础检查。”
她点头。
不久后,心理医生 arrive,做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深度访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