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柠怀孕的消息像一场悄无声息的春雨,润进晚曜苑的每一个角落。她不敢声张,只在夜里将验孕棒藏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,仿佛多看一眼,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就会碎掉。可她的身体骗不了人??晨起时干呕不止,闻到厨房煎蛋的油味便脸色发白,连最爱的茉莉花茶也喝不下一口。
驰曜第一个察觉。他清晨醒来,发现身边空着,循着细微的干呕声找到卫生间门口,轻轻推开门,看见她跪在马桶前,额头沁出冷汗,手指死死抠住瓷砖边缘。他一句话没说,蹲下身去,一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,一手替她撩起散落的长发。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颈,像一道屏障,隔开了所有恐惧与虚弱。
“是不是……有了?”他低声问,声音里藏着不敢确认的激动。
许晚柠靠在他怀里点头,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:“我怕……这次又留不住……”
驰曜将她打横抱起,放回床上,用被子裹紧她发凉的身体。“不会的。”他俯身吻她的眼角,一字一句地说,“这一胎,我会守着你,一秒钟都不离开。”
从那天起,他向单位提交了无限期休假申请。领导震惊,亲自打电话劝他三思:“驰工,你这是拿前途开玩笑!晋升失败不代表没有机会,但你这样直接撂挑子,以后想回来都难!”
驰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我已经决定了。家庭,比职位重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,最终只剩一声叹息。
他不再去航天院,也不再理会任何项目会议。每天清晨六点准时起床,熬小米粥、蒸红枣糕、煮无咖啡因的淡茶;陪许晚柠散步到花园尽头的小湖边,听她念公益案件的卷宗材料;晚上则抱着笔记本坐在她床边,一边查孕期注意事项,一边轻声给她读童话故事??那是他们大学时的旧习,她说听他念书最安心。
许天齐得知姐姐怀孕后,竟破天荒打来电话。
“姐,你现在这样,能生吗?医生怎么说?别到时候孩子不健康,你还搭进去。”
许晚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她原以为弟弟至少会说句“恭喜”,哪怕敷衍也好。可他的第一反应,仍是质疑与责难。
她正要挂断,手却被驰曜轻轻握住。他接过电话,声音低沉而克制:“许天齐,如果你关心她,就来京一趟。产检报告我发你,你想看多少遍都可以。但请你记住,许晚柠不是累赘,她是母亲,是我的妻子,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女人。”
说完,他直接挂断,把手机关机。
当晚,夏秀云悄悄送来一盒安胎药,还有一本泛黄的老相册。“这是我当年怀你公公时的照片。”她抚摸着许晚柠的手背,眼神温柔,“那时候我也差点流产,可我撑下来了。你要相信,母爱的力量,比病痛更强大。”
许晚柠鼻子一酸,扑进她怀里哭了出来。这是她第一次,真正感受到“婆家”的温暖。
??
孕十二周那天,医院B超室。
显示屏上,一团小小的心脏正在跳动,规律而有力,像春天枝头初醒的鸟鸣。
“看到了吗?”医生笑着指着屏幕,“心跳156,很健康。胚胎发育正常,已经能看到四肢雏形了。”
许晚柠怔怔望着那团模糊却鲜活的生命影像,眼泪无声滑落。
驰曜紧紧握着她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低头亲她发顶,嗓音沙哑:“小蜜蜂,我们的宝宝在跳呢。”
回家路上,他破例开快车,闯了两个红灯。回到家立刻翻出相机,把B超照片打印出来,贴在卧室床头的墙上。他还买了个婴儿监视器,虽然孩子还没出生,他已经幻想过无数次夜半听到啼哭,冲过去抱起襁褓的模样。
可就在当天深夜,许晚柠突然惊醒。
她做了一个噩梦??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,医生宣布胎儿畸形,必须引产;她哭喊挣扎,却被按住手脚,眼睁睁看着针管刺入腹部……醒来时,冷汗浸透睡衣,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。
“阿曜……阿曜!”她拼命拍打身边的位置,却发现床是空的。
恐慌瞬间席卷全身。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冲出房间,在客厅、书房、阳台四处寻找,最后在地下室的储物间门口停下。
门虚掩着,灯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