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。
她推门进去,看见驰曜背对着她,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连体衣??正是她曾藏起来的那件。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哭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许晚柠声音发抖。
驰曜迅速抹了把脸,转身看她,勉强笑了笑:“吵醒你了?我就是……想看看以前的东西。”
“你也在怕,对不对?”她走近他,蹲下身,轻轻抱住他,“怕这次又失去,怕我撑不住,怕孩子保不住……”
他终于崩溃,将脸埋进她肩窝,声音哽咽:“我每天都在祈祷……可我又不敢太高兴,怕老天嫉妒,把这一切收走……”
两人相拥而泣,在满地旧物中坐了一整夜。
直到天光微亮,许晚柠才轻声说:“我们给这个宝宝起个名字吧。”
驰曜抬头看她。
“如果是男孩,叫‘迟星’,星辰的星。”她微笑,“因为你是我黑夜里的光。”
“如果是女孩呢?”
“叫‘迟月’,月亮的月。”她抚摸自己的小腹,“因为她会在每个夜晚,守护我们的梦。”
驰曜吻她额头,郑重承诺:“好。无论男女,我们都叫他‘星星’或‘月亮’,绝不放弃。”
??
孕十六周,许晚柠开始出现妊娠糖尿病征兆。
医生建议严格控糖,每日监测血糖。她原本消瘦的身子更加单薄,脸颊凹陷,可为了孩子,她咬牙坚持,连水果都称重食用。驰曜心疼得几乎疯魔,每天研究低糖食谱,亲手榨果蔬汁,甚至去报了营养师速成班。
有天中午,他端来一碗紫薯燕麦粥,笑眯眯地说:“新配方,碳水达标,血糖友好。”
许晚柠尝了一口,皱眉:“好苦。”
“加了代糖。”
“代糖更苦。”她忍不住抱怨,“我想吃甜的……就想吃一块蛋糕,一小块……”
话未说完,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驰曜愣住,随即起身冲进车库,发动车子直奔市中心。两小时后,他拎着一个精致礼盒回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给你。”他打开盒子??是一块迷你草莓奶油蛋糕,上面用巧克力写着:“给我的小蜜蜂,偶尔也要尝点蜜。”
“你疯了吗?医生说不能吃!”
“可你说想吃。”他将蛋糕放在她面前,“人生不是只有规则。你压抑了太久,该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终于拿起叉子,小心翼翼咬了一口。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,她哭得像个孩子。
那一晚,她血糖飙升,不得不注射胰岛素。可她笑着说:“值得。”
??
孕二十周,胎动愈发明显。
许晚柠躺在床上,感受着肚子里的小家伙拳打脚踢,笑得合不拢嘴。驰曜趴在一旁,耳朵贴着她隆起的小腹,忽然惊喜道:“他踢我了!刚才那一下,肯定是冲我来的!”
她笑出声:“说不定是女儿,故意逗你。”
他抬头看她,眸光深邃:“柠柠,你知道吗?我现在最大的梦想,不是当总工程师,不是拿奖,不是升官。我只想看着你挺着肚子,在阳光下慢慢走,听着宝宝在你肚子里闹腾,然后有一天,听见他第一声啼哭。”
她伸手抚摸他略显憔悴的脸:“你会是个好爸爸。”
“因为你是好妈妈。”
??
然而,幸福从未一帆风顺。
某天傍晚,许晚柠独自在花园散步,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。
“是许晚柠小姐吗?”对方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,“我是市福利院的李主任。你五年前登记捐赠的婴儿衣物和玩具,我们一直保留着。最近准备清理库存,想问问你是否要回收?”
电话如一道惊雷劈进她脑海。
她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汹涌而来??那个没能见面的孩子,那场车祸,那盆染血的月季花……
她跌坐在秋千上,呼吸急促,眼前发黑。
驰曜找来时,她已蜷缩成一团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嘴里反复呢喃:“对不起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他立刻将她抱回屋,叫来心理医生紧急干预。诊断结果: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急性发作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