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累了。
许晚柠躺下不久就睡了,对于驰曜的话,她迷迷糊糊的没听多少,便进入梦乡。
驰曜见她背影一动不动,呼吸均匀,他倾身过去,手肘撑着床,探头压到她脸颊上方瞄她眼睛。
她闭着眼,身体放松,在他如此接近的距离也丝毫没有半点影响。
确定她已睡着,驰曜眉眼温软,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,心里那块被压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,彻底松了一口气。
而这口气,便是许晚柠的健康。
能好好吃饭,能躺下就入睡,能晒着太阳微......
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。
许晚柠回到别墅时,已是凌晨。她没有开灯,只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曾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??如今它被收进了抽屉最深处,像一段被封存的誓言。窗外月光洒落,映出地板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,如同她此刻的心境:看似完整,实则千疮百孔。
她闭上眼,脑海中翻涌的是容晨的话、驰曜的泪、母亲日记里那一句“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女儿”,还有那个雨夜,她抱着破旧布偶猫,在医院门口瑟瑟发抖的画面。那些碎片拼不成完整的真相,却足以让她明白??这五年来她所依赖的一切温暖,或许都建立在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上。
可偏偏,那双手是真实的。
那碗汤是真实的。
那首《卡农》也是真实的。
她无法否认,自己在他怀里醒来时,心跳曾为他加速;也无法否认,当他低声说“我等你第一百次、第一千次”时,心底竟涌起一阵近乎贪婪的贪恋。
爱与罪,究竟该如何分割?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一条新闻推送跳了出来:
【许氏集团董事长许振山突发心梗入院,目前仍在ICU抢救中。】
她瞳孔一缩。
许振山……她的父亲,也是驰曜的父亲。
她猛地起身,冲进书房,翻出尘封已久的相册。一页页翻过,童年照片中的男人始终带着疏离的笑容,唯有一次例外??那是她十二岁生日宴,照片角落里,一个少年站在廊柱后默默注视着她吹蜡烛,眼神炽热得不像亲人该有的模样。那人眉眼熟悉,正是年少时的驰曜。
原来早在那时,他就已经看着她了。
而她,竟毫无察觉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穿透窗帘缝隙,落在她的脸上。她一夜未眠,眼下泛着青黑,但眼神却比从前清明许多。她换上一件素色长裙,拎起包,走出门时脚步坚定。
她要去医院。
不是去看许振山,而是去查清一切。
京城第一医院VIP病房外,警卫森严。她出示身份证明后才被允许进入探视区。刚走到走廊尽头,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“你们没资格拦我!”是驰曜的声音,低沉却压抑着怒火,“我是他儿子,无论法律承不承认!”
“私生子也配叫儿子?”一个陌生女声冷笑,“别忘了,是你母亲当年勾引许家老爷,才换来你这条命。现在还想踩着我们嫡系上位?做梦!”
许晚柠停住脚步,背贴墙壁,心跳如鼓。
她认出了那个女人??许婉莹,许家二房的女儿,从小与她不对付,也曾公开嘲讽她是“伪善的大小姐”。可此刻,对方每一句话都像刀子,割开了她从未触碰过的家族暗流。
“柠柠病成那样,是谁造成的?”驰曜声音沙哑,“你们逼她接手集团、打压她的情绪、否定她的选择……而你们口中的‘正统’,又做了什么?除了争权夺利,你们给过她一点温情吗?”
“至少我们不会乱伦!”许婉莹尖声道,“你和她,一个是私生子,一个是嫡小姐,血脉相连,你竟敢堂而皇之娶她进门?还以丈夫身份签手术同意书?你就不怕天打雷劈!”
许晚柠脑中轰然炸响。
手术同意书?!
她忽然想起医生说过,五年前那次精神崩溃后,她曾接受过两次电击治疗,而家属签字栏上,赫然写着“驰曜”二字。当时她只当他是未婚夫,理所当然代为决策。可现在想来,一个非婚男友,如何能越过父母成为法定代理人?
除非……
他早已用某种方式,将她牢牢绑在身边。
她转身就走,脚步踉跄,几乎撞上迎面而来的护士。她逃也似地冲进电梯,按下底层按钮,胸膛剧烈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