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。直到车门关闭,她才缓缓滑坐在地,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是否真的属于自己。
从医院回来的路上,她绕道去了沈蕙曾经的公寓。门牌还在,可房东说,三年前那晚,沈蕙连夜搬走,连押金都没要。邻居回忆,当晚有辆车停在楼下,有人送她上车,她走得极匆忙,甚至忘了带走阳台上那盆她养了七年的绿萝。
而那辆车的车牌尾号,与容晨今日开来的车一致。
许晚柠终于意识到??这场重逢,或许根本不是偶然。
她回到家时,天已擦黑。庭院里的秋千轻轻晃动,仿佛刚刚有人坐过。她心头一紧,快步走进屋内,却发现客厅茶几上多了一本旧日记本,封面褪色,边角磨损,正是她大学时期常用的款式。
她颤抖着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是她的,却透着陌生的冷静与决绝:
【2018年4月3日 晴
今天我去看了心理医生。他说我有轻度解离倾向,建议我记录每日情绪。但我真正想记下的,不是我的状态,而是阿曜的秘密。
我发现他在撒谎。不止一次。
他总说他父亲早逝,可我在图书馆档案里查到,许氏集团高层会议纪要中,有他列席的照片。时间是去年年底。
更奇怪的是,当我拿着照片问他时,他没有否认,只是抱住我说:“柠柠,有些事你现在不能知道。”
我不该信他的。
可我每次想追问,他就会弹《卡农》,然后我就会哭,会软弱,会忘记初衷。
就像被催眠了一样。】
她翻到下一页,呼吸急促。
【2018年5月12日 雨
我找到了母亲最后一个月的日程表。她在死前一周,约见过阿曜。地点是城东一家私人会所。监控调不出来,但我查到了消费记录??是他付的钱。
那天之后,母亲就开始失眠、做噩梦,反复念叨:“我错了,我不该拆散他们……”
我不懂。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
如果阿曜真的爱我,为什么要瞒着我见我妈?
如果他问心无愧,为什么删我手机备份?】
再往后翻,笔迹越来越潦草,情绪愈发失控。
【2018年6月7日 多云
我开始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我站在高楼边缘,风吹得我睁不开眼。阿曜在身后喊我名字,可他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醒来时,枕头湿透,手腕上有抓痕。
我不知道那是我自己留下的,还是别人。
今天我去看了老宅的房产证。
那栋“我们的家”,其实是阿曜单独出资购买的,产权人只有他一人。
而我,从未签过任何文件。
他说我们一起买的房子,是我们共同的梦想……全都是假的。】
许晚柠的手剧烈颤抖,纸张几乎脱手。
她继续往下读,最后一段话如刀刻般刺入眼帘:
【2018年7月1日 暴雨
我终于明白了。
我不是失忆。我是被设计失忆。
电击治疗可以清除短期记忆,尤其是情绪强烈的创伤片段。医生说这是“必要干预”,可我知道,这是清除我对真相的记忆。
阿曜求我别调查下去。他说他宁愿我恨他,也不愿我痛苦。
可真正的痛苦,是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
如果有一天我醒来,发现自己不再记得这一切,请相信??
我没有原谅你。
我只是被迫忘记了反抗。
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,请记住:
不要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不要吃他亲手做的每一份饭。
不要听他弹的每一首《卡农》。
因为那不是爱。
那是囚禁。】
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许晚柠瘫坐在地,浑身冰冷。
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能在他的怀里睡着??因为她已经被驯化成了一个只会依赖他的病人。每一次恐惧、每一次脆弱,都被他巧妙转化为加深控制的契机。他不是在治愈她,而是在重塑她。
可……她真的还能挣脱吗?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她迅速将日记藏进沙发垫下,刚站起身,驰曜便走了进来。他换了衣服,神情疲惫,眼里却依旧盛满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