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了医院?”他轻声问。
她点头,不动声色地观察他表情。
“许振山还没醒。”他走近她,伸手想抚她脸颊,却被她微微侧头避开。他顿了顿,收回手,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但请你相信我,我可以解释一切。”
“那就解释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妈见你那天,你们谈了什么?”
他闭上眼,良久才道:“她说,如果你继续和我在一起,她就向媒体公开我的身世,让全天下都知道,许家大小姐爱上了一个私生子哥哥。她说你要背负骂名,一辈子抬不起头。我求她别这么做,我说我可以消失,只要她放过你……可她不肯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她永远闭嘴?”她盯着他。
“我没有!”他猛然睁眼,眼中布满血丝,“我发誓,我那天离开时她还好好的!我甚至答应她下周带你看婚戒,从此退场!可她回去当晚就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赶到时,她已经跳下去了。我抱着她,喊她阿姨,求她别走……可她最后说的,还是‘别让我女儿知道’……”
许晚柠怔住。
她突然想起梦境中那一幕:母亲站在阳台边缘,回头看着她,嘴唇微动,似乎在说什么。而她太远,听不清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“那你后来删我手机、操控治疗、伪造共同生活记忆……都是为了保护我?”她冷笑,“那你有没有问过我,我想要什么样的保护?”
“我要你活着!”他嘶声道,“你不知道你发病时的样子!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,嘴里反复念着‘都是我的错’,差点割腕自杀!是我把你救回来的!是你一次次崩溃,一次次想逃开现实,我才不得不……”
“不得不让我变成傀儡?”她打断他,“阿曜,你说你喜欢我这个人,可你连让我自由选择的权利都不给。你凭什么决定什么对我好?什么对我不好?”
他沉默,眼底裂开一道深渊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她缓缓坐下,声音疲惫至极,“我其实已经开始怀疑你了。五年前,我就写了这本日记,提醒未来的自己不要相信你。可现在的我,竟然还是靠在你肩上哭了整整一夜。”
她抬头看他,泪水滑落,“说明你太成功了。你不仅删掉了我的记忆,还篡改了我的本能。”
驰曜跪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,额头抵住她膝盖:“对不起……可我真的没办法放手。我爱你,爱到疯魔。如果没有你,我会死。”
她望着他,这个曾为她对抗世界的男子,此刻卑微如尘。
她慢慢抽出一只手,轻轻抚摸他的发。
“给我三天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要去一趟母亲的老宅。那里有她最后住过的地方,也有我没来得及看完的遗物。我要亲自去找答案。”
他身体一僵,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反问。
“那里……已经空了。”他嗓音干涩,“火灾烧毁了一切。”
她心头一震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你住院第三个月。”他闭眼,“警方说是电路老化,可我知道……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什么。”
两人对视良久,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猜忌与痛楚。
最终,她起身走向卧室,关门之前,留下一句话:
“如果你真的爱我,就让我自己走完这段路。不要再替我做决定,也不要再替我承担后果。这一次,我要清醒地看着真相,哪怕它会杀死我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驰曜独自跪在客厅中央,久久未动。
窗外,乌云压顶,雷声隐隐。
而在城市另一端,容晨站在一间密室中,手中握着一份泛黄的录音带,标签上写着:【 许母临终前独白】。
她将录音带放入播放器,按下播放键。
苍老而虚弱的女声缓缓响起:
“我知道我活不久了……可我必须说出来。
那天我见的那个男孩,他说他愿意离开我女儿,条件是……我帮他拿到许家股权的合法继承权。
我不懂他哪来的自信,可他拿出了一份DNA报告,证明他才是许振山唯一的亲生儿子。
而我的柠柠……是不孕症治疗中误植胚胎的结果,她真正的父亲,是母亲的主治医生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容晨嘴角微扬,拨通电话:
“她已经开始怀疑了。
下一步,放出录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