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，腕骨凸起，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。

她猛地攥紧橙子，指甲陷进果肉，冷汗瞬间浸湿后背。

“晚柠？”夏秀云扶住她肩膀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她声音发虚，勉强直起身，却不敢再看夏秀云的眼睛。

原来不是他不爱她。

是他把爱熬成了苦药，一勺一勺喂给她，自己吞下所有药渣。

她端着果盘走出厨房，心跳如擂鼓。客厅里，驰茵正缠着驰华讲学校趣事，夏秀云跟在后面笑嗔；驰曜独自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，侧影被窗外渐沉的暮色勾勒得格外清瘦。他没看手机，也没翻杂志，只是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——那里有一圈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戒痕。

许晚柠脚步顿住。

她记得那枚戒指。铂金素圈，内壁刻着极小的“L&Y ”。那天是他们第一次去试婚纱，她笑着戴上去，说“先戴着练手”，他却当真，此后三年，从未摘下。

直到……分手前夜。

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。他送她回家，伞倾向她那边，自己左肩湿透。车停稳后，他没急着走，解下领带，慢条斯理绕在左手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最后打了个死结，勒得指节发白。她当时只当他在烦躁，伸手去碰，他却倏地攥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生疼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柠柠，别逼我。”

现在她懂了。

他不是在勒领带。

是在勒住自己，怕失控，怕把她拽回来。

她端着果盘走到他身边，轻轻放下。

驰曜抬眸，眼底有未散的倦意，却迅速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。

“妈说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飞什么，“你书房有我的日记本。”

驰曜瞳孔一缩，随即垂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……嗯。”

“还有照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……怕我后悔。”

他沉默良久，终于抬起眼，目光沉静如深海：“我宁愿你恨我，也不愿你某天醒来，发现嫁给我，是一场错误。”

许晚柠鼻尖猛地一酸。

她忽然伸手，抓住他绕在左手的领带。

丝绸冰凉顺滑，缠绕着他的皮肤，也缠绕着她三年来所有不敢出口的质问与眷恋。她用力一扯，领带松开，露出他苍白的手腕和那道旧疤——那是她第一次发烧，他背她去医院摔的。

“驰曜。”她声音发颤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如果我现在说，我不后悔呢？”

他呼吸骤停。

“如果我说，我愿意补办结婚证，愿意重新去民政局，愿意把名字写在你户口本上，愿意让你爷爷亲手把家谱递给我——你信吗？”

驰曜眼眶瞬间红了。不是湿润，是赤裸裸的、近乎狼狈的猩红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紧紧攥住她抓着领带的手，指腹用力摩挲她手背，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
这时，驰茵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，一眼瞥见两人交叠的手，立刻捂嘴偷笑：“哎哟，二哥二嫂这是……和好了？”

夏秀云适时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，笑吟吟道：“和好就好，明早我让阿姨炖燕窝，给晚柠补补气色。”

驰华却重重咳了一声，板着脸道：“阿曜，明天陪我去趟老宅。老爷子听说你们闹别扭，血压又高了。”

驰曜立刻起身，对许晚柠说：“我陪你回房拿外套。”

她没拒绝。

两人并肩上楼，走廊灯光柔和，影子在墙上缓缓交叠。走到房门前，许晚柠忽然停下，转身面对他。

“驰曜。”她仰起脸，泪光在眼底晃动，却带着破釜沉舟的亮，“你敢不敢，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？”

他怔住。

“就今晚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砸在他心上，“我身份证在包里，你车钥匙在我床头柜第二格。如果你点头，我现在就去拿。”

驰曜胸口剧烈起伏，喉结上下滑动，像在吞咽某种滚烫的、几乎灼伤他的东西。他忽然抬手，不是摸她的脸，而是解开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