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——露出锁骨下方一处淡粉色的陈旧疤痕,形状像一枚小小的月牙。
“你忘了吗?”他嗓音沙哑得厉害,“大四实习,你陪我去工地验收,脚手架晃了一下,你往前扑,我把你拽回来,自己撞在钢筋上。”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,“你说,以后我身上每道伤,都是为你留的。”
许晚柠眼泪终于落下。
“我没忘。”她哽咽着,踮起脚,额头抵上他胸口,“所以……你能不能,也让我为你留一道?”
驰曜浑身一震。
下一秒,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。他下巴抵着她发顶,肩膀克制地颤抖,滚烫的吻一下下落在她发旋,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:“好……我们去。现在就去。”
他松开她,却没放手,十指紧扣,像要把她融进血脉里。
许晚柠被他牵着快步下楼,经过客厅时,驰茵举着手机尖叫:“快看!民政局公众号说今晚延时服务到十点!二哥你速度!”
夏秀云笑着塞给许晚柠一个红包:“拿着,喜钱!”
驰华却把车钥匙扔给驰曜,冷哼:“车胎补好了再走,别路上抛锚,丢我驰家的脸。”
许晚柠愣住,驰曜却笑了——是那种很久没见过的、少年气十足的笑,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。他接过钥匙,顺势将她拉进怀里,在她耳边低语:“柠柠,这次换我跑着去娶你。”
她红着眼睛点头,攥紧他衣角,像攥住失而复得的整个春天。
玄关处,他蹲下身,亲手给她系好围巾,又仔细掖进大衣领口。她低头看着他俯低的后颈,忽然想起大学时,每次考完试,他也是这样蹲在她课桌旁,一边帮她收拾书本,一边说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原来他从来都没变。
变的,只是她不肯回头看他。
车驶出别墅区时,夜色已浓,路灯次第亮起,连成一条温暖的光河。许晚柠靠在副驾,握着他的手,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,听电台里偶然飘出一句老歌:“……等了五年,重逢那年,我仍是你未拆封的永远。”
她轻轻捏了捏他手指。
他侧眸看她,眼里映着路灯的光,也映着她小小的、泪中带笑的倒影。
“驰曜。”她轻声问,“如果今晚……我又失忆了呢?”
他方向盘一转,车子稳稳停在路边。
没有回答。
只是倾身过来,一手托住她后脑,一手捧起她脸颊,低头,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,鼻尖相触,呼吸交融。
“那我就再追你一次。”他闭上眼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追到你想起我为止。”
她的眼泪落进他睫毛里。
他吻掉那滴泪,然后,吻住了她的唇。
不是掠夺,不是试探,是久别重逢的虔诚,是失而复得的珍重,是五年时光淬炼出的、滚烫而绵长的告白。
车窗外,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。
车窗内,两颗心终于同频共振,跳成同一个节拍。
许晚柠闭上眼,终于彻底卸下所有防备,将自己全然交付。
原来所谓重逢,不是回到从前。
而是穿过误会与恐惧的迷雾,终于看清——
他始终站在原地,等她拨开云雾,认出他。
而这一次,她不会再松开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