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低头,额头抵上她额头,温热呼吸拂过她睫毛,“你刷牙时哼的歌,调子跑得比去年跨年晚会还歪。我听着,就知道你紧张。”
她眼睫剧烈颤动,眼泪终于砸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抬起她的下巴,目光灼灼,像燃着两簇幽火,“我的生日愿望,从来就只有一个。”
他单膝跪地。
不是在舞台,不是在聚光灯下,就在这片被蓝雪花与阳光笼罩的私密角落,当着满园宾客的侧目与窃语,当着爷爷的凝视、父亲的颔首、大哥复杂难言的眼神,更当着她含泪颤抖的注视——
他举起戒指,声音不高,却稳稳穿透所有喧嚣:
“许晚柠,嫁给我。”
不是疑问,不是试探,不是“你愿意吗”的婉转句式。
是宣告。
是落锤。
是长达五年时光跋涉之后,终于抵达的彼岸。
许晚柠哭得不能自已,双手捂住嘴,肩膀剧烈起伏,却用力点头,点头,再点头。
驰曜笑了。
他起身,将戒指缓缓推入她左手无名指,尺寸严丝合缝,仿佛这枚戒指生来就该在那里。
他俯身,吻上她指尖,虔诚如吻圣物。
“现在,”他牵起她的手,转身面向满庭宾客,声音清朗如钟,“轮到我妹妹了。”
全场哗然。
贺睿霆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交握的手,忽然抬手,解下腕表,放进西装内袋。再抬头时,他朝驰茵伸出手,掌心向上,纹路清晰。
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他说。
驰茵怔住。
“现在。”他补充,语气不容置喙,“趁我还没改主意。”
驰茵看了眼哥哥,又看看他,忽然踮起脚尖,在他颊边飞快一吻,随即抓起他的手,转身就跑。
两人穿过人群,奔向庭院尽头那扇爬满凌霄花的铁艺小门。
许晚柠望着他们背影,破涕为笑。
驰曜却忽然收紧握着她的手,侧头低语:“下次,不准再躲着听我说话。”
“我……”她抽噎着,“我以为你会选更隆重的地方。”
“隆重?”他嗤笑一声,抬手抹去她脸上泪痕,指尖温热,“柠柠,你记不记得,五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,在西山疗养院后门那棵老槐树下?你抱着一摞病历本,被雨淋得头发贴在额头上,还傻乎乎问我‘你是新来的护工吗’。”
许晚柠愣住,眼眶又红了。
“那天,你递给我一块糖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,“橘子味的。说‘吃了就不疼了’。可我当时根本没疼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疼的是,”他深深看着她,眸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浓稠情绪,“五年里,每次想起你,心脏都像被那块糖裹住,又甜,又涩,又闷得喘不过气。”
许晚柠的眼泪汹涌而出。
他忽然抬手,解下自己领结,动作利落,带着几分近乎凶狠的温柔,系在她手腕上。深蓝丝绒缠绕雪白肌肤,像一道无声的烙印。
“所以,”他牵起她手,十指紧扣,走向那座为驰茵搭建的白色小舞台,“我的求婚,不需要观众,不需要布置,不需要仪式感。”
他踏上台阶,在众人惊愕目光中,将她拉至自己身侧,一手揽住她腰,一手高高举起他们交握的手——
无名指上,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,钻石折射出细碎光芒,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。
“许晚柠,”他声音洪亮,字字清晰,震得满庭花瓣簌簌而落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驰曜,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
话音未落,驰老爷子忽然站起身,抬手鼓掌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缓慢,沉稳,却重若千钧。
紧接着,是驰华,是驰中,是秦屿,是沈蕙,是夏橙,是苏赫……掌声由疏转密,由缓至急,最终汇成一片沸腾海洋,几乎掀翻庭院上空澄澈蓝天。
许晚柠仰起脸,泪眼朦胧中,看见驰曜低头吻来。
不是蜻蜓点水,不是浅尝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