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铮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。

醒来时，正午的太阳透过窗帘亮着整间房。

他起身洗漱，从卫生间出来，拉开衣橱的柜门，一阵淡淡的芳香扑鼻而来，淡雅而清新，沁人心脾。

驰铮微怔，看着柜子里的衣服，分类分色整整齐齐挂着，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衣柜可以这么整洁好看，味道还好闻。

他心里莫名的触动，见到横柱上挂着一个带有针织花纹的小香包，伸手拿下来闻了闻。

一阵浓郁的花香窜入鼻息，忍不住抿唇一笑。

他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，也不......

驰曜喉结微动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，目光在她泛着水光的眼眸里停顿三秒，又缓缓下移，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——那里还看不出明显弧度，却已是他全部世界的重心。

他合上书，轻轻放在床头柜，起身时腰背挺直如松，单人床发出细微吱呀声。他没走向她，反而绕到主卧门口，反手把房门轻轻带严，再转身，才朝她走来。

许晚柠屏住呼吸，眼睫轻颤，指尖悄悄揪紧了被角。

他蹲在床边，掌心覆上她小腹，温热干燥，力道轻得像怕惊扰沉睡的蝶：“宝宝今天踢你了吗？”

她摇头，声音比刚才更软：“没有……但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轻轻滚。”

“那是他在翻身。”他低笑，鼻尖蹭了蹭她手背，“我听胎心仪听过，心跳特别有力，像小鼓点。”

她终于忍不住，抬手抚上他眉骨，指腹描摹他眼下淡淡的青影：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

他一怔，随即垂眸，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：“还好。”

她不信。这男人向来习惯把所有事扛在肩上，连爷爷病危那晚，他也是先稳住董事会，再独自在ICU外站了六小时，回来时衬衫领口还沾着雨水和消毒水混杂的冷气。可现在，他连自己熬红的眼都藏不住了。

“驰宥的事……审得顺利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
他顿了顿，抬眸看她：“供了。全盘托出。从三年前第一次挪用集团海外基建账款开始，到去年买通海关放行走私冻肉，再到……”他声音微沉，“安排司机撞你那辆保姆车。”

许晚柠指甲陷进掌心，却没喊疼。

“他说，他本来只想让你流产。”驰曜嗓音压得极低，像钝刀刮过砂纸，“但那天你坐的是副驾，安全气囊弹开太猛，你当场昏过去。他后来看新闻，说你送医时胎心微弱，以为孩子已经没了，兴奋得在澳门赌场连赢七把。”

她猛地闭眼，一滴泪猝不及防砸在他手背上，滚烫。

他拇指拭去那滴泪，动作轻得像擦去花瓣上的露珠：“别哭。你现在哭，宝宝会跟着难过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，突然攥住他手腕：“那……那个杀手呢？”

“枪决执行令昨天签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天气，“他供出驰宥的同时，也供出了当年帮大伯伪造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律师——就是你住院时，假装来探病、实则偷拍你B超单的那个‘远房表叔’。”

许晚柠浑身一僵。

原来那场看似偶然的“偶遇”，早被精心设计成最后一根绞索。

“他还说……”驰曜顿了顿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，“驰宥最后一次见他，是在你流产第三天。驰宥给了他一支录音笔，里面录着你在病房里崩溃尖叫的声音——‘为什么我的孩子要替别人死’，还有你撕碎产检报告时纸张撕裂的脆响。”

许晚柠骤然捂住嘴，肩膀剧烈抖起来。

他立刻将她揽入怀中，手掌在她后背缓慢而坚定地抚动：“嘘……都在过去了。录音笔在我保险柜最底层，原封未拆。我不会让它存在这个世上。”

她把脸埋进他颈窝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与檀香混合的气息，终于卸下所有力气，眼泪无声浸透他衬衫。

良久，她闷闷开口：“阿曜…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供？”

他沉默两秒，下巴抵着她发顶：“不是‘知道’，是‘笃定’。杀人犯最怕的从来不是死，是死得不明不白。我让警察告诉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