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驰宥昨夜在看守所吞了半片安眠药,医生抢救时发现他胃里有三个月前的抗抑郁药残留。法医只要调取他私人医生的处方记录,就能证明他长期精神不稳定,当庭翻供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。”
她仰起脸,泪痕未干,眼神却亮得惊人:“所以你根本不怕他不供?”
“怕。”他指尖拂开她额前湿发,声音很轻,“但更怕你半夜做噩梦惊醒,攥着我的手问‘宝宝还在不在’。”
她鼻尖一酸,刚想说话,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、轻微的跳动感——像有一颗小石子,温柔而固执地撞了撞她的掌心。
两人同时屏息。
她慌忙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:“你感觉到了吗?!”
他掌心纹路紧贴她肌肤,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嗯……像蝴蝶振翅。”
窗外月光悄然漫过窗棂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。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,额头抵着她额头,呼吸交缠,体温相融。那一下微弱的胎动,仿佛成了某种神圣的契约——旧日的血与火在此刻退潮,新生的暖意正一寸寸涨满整间屋子。
许晚柠望着他眼睛,忽然笑了:“老公,我想吃芒果。”
他挑眉:“凌晨一点?”
“对。就现在。”
他没犹豫,起身套上外套:“家里冰箱没存货了,我去楼下便利店买。”
“等等!”她拽住他袖口,“带我一起去。”
“外面凉。”
“我穿厚点。”她掀被下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仰头看他,“而且……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路。”
他凝视她三秒,忽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哎——!”她低呼,下意识搂住他脖子。
“孕妇不能吹风。”他脚步稳健走向衣帽间,“我抱你下去,顺便检查下你新买的孕妇裙有没有掉线头——上周你说扣子崩了两颗,我没来得及缝。”
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偷笑,手指悄悄勾住他耳垂:“那……明早的产检,你陪我去吗?”
“当然。”他腾出一只手拉开衣柜,“医生说孕中期要测胎儿脐血流,这个数据很重要。”
“可你明天上午要飞新加坡,董事会……”
“推了。”他抽出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,抖开披在她肩上,“陈董说他可以视频参会,顺便让他看看我老婆今天穿的裙子多好看。”
她笑着推他:“胡说,陈董六十岁了!”
“他孙女刚生二胎,朋友圈全是晒娃照。”他细心系好最上面一颗珍珠扣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,“再说了——谁敢让我错过你第一次听胎心?”
她心头一热,踮脚吻他嘴角:“那……今晚能不能不睡小床?”
他身体明显一僵,呼吸骤然变沉。
她趁机搂紧他脖子,鼻尖蹭他下颌:“我就躺你旁边,不碰你。就……闻着你的味道睡。”
他喉结剧烈上下滑动,半晌,哑声道:“……你先去客厅等我。我拿车钥匙。”
她眼睛一亮,乖乖点头,却被他拦腰抱起,直接往门外走。
“啊?不拿钥匙了?”
“钥匙在口袋里。”他垂眸看她,月光落进瞳仁,漾着近乎虔诚的温柔,“但我得先确认——你穿的袜子,是不是我上周买的那双云朵图案?”
她愣住,随即耳根爆红:“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……”
“你左脚第二根脚趾比右脚长零点三厘米。”他脚步不停,声音沉缓如歌,“每次买袜子,我都让专柜把左脚内衬多缝一道松紧带。”
她怔怔望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,忽然明白——这五年里他从未停止爱她。只是把汹涌的潮水,尽数化作了细密无声的雨。
下楼时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:他怀抱娇小的她,她蜷在他胸前,一手护着小腹,一手紧紧攥着他衣襟。影子里的他们像被时光镀了层柔光,所有裂痕都被填平,所有荒芜都重新生长。
便利店玻璃门自动滑开,冷气扑面而来。他低头,把围巾往上提了提,严严实实裹住她半张脸。
货架尽头,冰柜幽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