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,自己左肩全湿透了。”她指尖抚过他微潮的鬓角,“我问你冷不冷,你说不冷。可你牙齿都在打颤。”
他喉结滚动:“……记得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这个人怎么傻得这么认真啊。”她眼眶微热,却笑得弯起眼角,“后来我才懂,原来最傻的,是我自己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将她手攥得更紧,指节泛白,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命脉。
远处,贺睿霆已牵起驰茵的手,朝他们走来。茵茵满脸通红,却挺直脊背,昂着头,像一株终于舒展枝叶的向日葵。苏赫站在不远处,双手插兜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目光落在妹妹发间那朵金灿灿的花上时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松动。
驰曜看着妹妹走近,忽然开口:“茵茵。”
“嗯?”她脚步一顿。
“以后……不准再叫他‘阿霆’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兄长威压,“改口,叫老公。”
驰茵一愣,随即爆发出清脆笑声,笑声里全是飞扬的得意:“遵命,二哥!”
贺睿霆挑眉,看向驰曜,目光相接一瞬,彼此心知肚明——这声“老公”,不是妥协,而是某种漫长拉锯后,心照不宣的让渡与成全。
许晚柠靠在驰曜肩头,望着眼前喧闹而鲜活的人群,忽然觉得心脏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填满。她想起两个月前,驰中出院那天,独自坐在道观门前的青石阶上,白发被山风吹得凌乱。她悄悄送了盒新焙的龙井过去,没说话,只将茶盒放在他脚边。他盯着那盒茶看了很久,最后伸手,轻轻拍了拍身边空位。
她坐下了。
他没看她,只望着远处云海翻涌,声音苍老而平静:“晚柠啊,人这一辈子,错付的未必是真心,有时反而是太执着于‘对’与‘错’的框框。宥儿不是我儿子,可他喊了我三十年爷爷……这声爷爷,难道就白喊了?”
她当时没答,只默默沏了一盏茶,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,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口,忽然说:“你跟阿曜……好好的。”
现在,她握着驰曜的手,戒指硌着彼此掌心,暖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
原来有些答案,不必非得等到DNA报告出炉才知晓;有些血脉,早就在无数个风雨同舟的清晨与深夜里,悄然完成了最坚韧的绑定。
她抬眸,望进驰曜眼底——那里没有过往的阴霾,没有血缘的迷雾,只有一片澄澈而汹涌的、只属于她的海。
她忽然凑近,在他唇角飞快亲了一下,带着笑意低语:“驰先生,第五年了。”
他眸色骤然加深,反手扣住她后脑,额头抵着她额头,呼吸灼热:“嗯。所以……今晚,能让我失控一次吗?”
她眨眨眼,故作思考:“……看表现。”
他低笑出声,笑声震得她耳膜微痒,随即,他手臂一收,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啊!”她惊呼,下意识搂住他脖子。
“生日愿望,”他抱着她穿过人群,走向庭院深处那扇通往主屋的雕花木门,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——从今天起,我的每一次失控,都只为许晚柠。”
阳光追随着他们的身影,将交叠的剪影拉得很长很长,一路延伸,越过盛开的玫瑰丛,越过青石小径,越过所有曾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误解、沉默与五年光阴的重量,稳稳落进前方那扇敞开的、洒满金色光线的门内。
门内,是他们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