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曜眼眶彻底红了，却死死咬住后槽牙，没让一滴泪掉下来。他忽然反手攥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轻呼一声，随即另一只手掀开盒盖，毫不犹豫摘下戒指，单膝跪地。

草坪上花瓣被风卷起，掠过他肩头。

他仰头看她，眼底翻涌着压抑太久的痛楚与炽热：“晚柠，我不是在求婚。我是在还愿——还五年前那个躲在巷口哭、被我堵住问‘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信我’的女孩一个答案。”

“我不求你原谅我过去所有笨拙、迟疑、甚至懦弱。我只求你……准许我用余生，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、没做到的事、没给够的安稳，一样一样，补全。”

他摊开掌心，戒指静静躺在那里，银光微冷，却映着她整张脸：“你愿意……让我继续做你的驰曜吗？”

许晚柠没说话。她只是慢慢蹲下身，与他平视，然后伸出手，拇指轻轻蹭过他眉骨下那道浅浅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他替她挡下飞溅碎玻璃时留下的。

“你早就是了。”她声音微颤，却笑得极亮，“从你第一次在政审材料上，把‘未婚’改成‘已订婚’，偷偷按了手印开始，你就已经是了。”

风又起了。

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，恰好停在驰曜肩头。他望着她，忽然抬手，用拇指狠狠抹了把眼角，再开口时，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：“那……我现在能戴上了吗？”

她点头，伸出左手。

他屏住呼吸，指尖微抖，却稳稳托起她手指，将戒指缓缓推入——金属贴合皮肤的刹那，她无名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，像某种迟来的、终于卸下防备的回应。

戒指落定。

他没起身，仍单膝跪着，却一把将她拽进怀里，手臂收得极紧，仿佛稍一松力，她就会散成风里的光点。

她埋在他颈窝，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未散尽的须后水气息，忽然低低笑出声：“……你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。”

他一僵，下意识想低头看，却被她按住后颈：“别动。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
他便真的不动，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，喉结缓慢滚动，良久，才闷声问：“……茵茵呢？她的表白？”

许晚柠从他怀里抬起头，朝花园中央努了努嘴。

驰曜顺着她视线望去——

舞台屏风后，贺睿霆正倚着立柱抽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侧脸线条疏朗，腕骨突出，指间烟快燃尽。而驰茵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，没穿裙子，只套了件 oversize 的浅蓝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，花瓣饱满金黄，衬得她脸颊比阳光还亮。

她没说话，只是忽然抬起手，将其中一朵最大的向日葵，轻轻别进贺睿霆敞开的衬衫口袋里。

贺睿霆垂眸看着那朵花，指尖烟灰簌簌落下。几秒后，他掐灭烟，抬手，竟将那朵花摘下，低头嗅了嗅，然后——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，俯身，将花重新插回驰茵发间。

动作自然，毫无迟疑。

驰茵愣住，耳尖瞬间烧红。

贺睿霆直起身，目光越过她肩膀，竟精准落在驰曜和许晚柠身上，嘴角一扯，懒散又意味深长：“哥，嫂子，借你们家妹妹……用一辈子，行不行？”

全场哗然。

苏月月第一个拍手尖叫，沈蕙笑着搂住夏橙肩膀直摇，秦屿默默放下空杯子，转身走向酒台，拎起一瓶冰镇香槟，“砰”一声启开，气泡喷涌而出，他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
驰曜却没理会那边喧闹。

他仍单膝跪着，一手牢牢攥着许晚柠的手，另一只手抬起，用指腹一遍遍摩挲她无名指上的戒圈，仿佛确认它真实存在。

阳光慷慨倾泻，将两人影子融成一团浓墨重彩的轮廓，斜斜铺展在洒满花瓣的草坪上。

许晚柠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只有他能听见：“阿曜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记不记得……五年前，你送我回家那天，下着雨。”

他呼吸一滞。

“你把我送到楼下，伞一直往我这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