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爷爷家里回来之后。

夏橙感觉她和驰铮之间，多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尴尬。

他比平时更加寡言少语了。

他上班，忙得很。

她在家里除了学习，做家务，闲暇时间还能种种花，看看短剧，刷刷短视频，日子过得倒是很充实。

他偶尔早下班回家，与她一同吃完饭。

不管她在看书学习还是看手机，他都会坐在客厅里，陪着她直到她回房休息。

他话不多，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。

他有时像个沉稳的哥哥，有时又像个操心的父亲，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......

许晚柠愣在原地，书被他攥在手里，指尖还残留着她翻页时留下的微温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骗人”，可那双眼睛太亮、太沉静，像初春融雪后未被惊扰的湖面，映着天光，也映着她自己慌乱的倒影。她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左手——那本《货币金融学》封皮上印着校徽，扉页空白处，她曾用铅笔写过一串数字：容晨生日、他爱喝的奶茶甜度、他打球时习惯用左手拨球……可现在，那串字迹早被橡皮擦得模糊不清，只余几道浅灰的痕，像一道未愈合又不敢触碰的旧疤。

“食堂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被走廊穿堂风卷走，“那、那我请你。”

驰曜眼尾微扬，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，却没立刻应声。他垂眸，拇指指腹缓缓蹭过她名字旁一处极淡的铅笔印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许晚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心口一跳——那是她昨夜复习时无意识画下的小星星，三颗并排，尖角圆润，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今天没梦见他。”

她猛地伸手欲夺书，指尖刚触到书脊，他却已利落地将书夹进臂弯，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到她面前，掌心向上，纹路清晰：“走吧，好朋友。”

她怔住。那手势太熟稔，熟稔得不像初识，倒像他们早已在无数个清晨并肩走过这条林荫道。她迟疑着，指尖悬在半空，风掠过耳际，带来银杏叶微涩的清香。远处传来上课铃声，清越悠长，震得她耳膜轻颤。她终于将手放上去，指尖微凉，他掌心却滚烫，五指倏然收拢，严丝合缝地扣住她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。

食堂人声鼎沸，不锈钢餐盘碰撞出清脆声响。许晚柠端着两份素炒青菜、一份红烧豆腐和两碗紫菜蛋花汤，在拥挤的人流中艰难穿行。驰曜跟在她身后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发顶——那截白皙的后颈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薄薄一层柔光，像上好的瓷。他喉结微动，忽然开口：“你吃素？”

“啊？”她回头，发梢扫过他小臂，激起一阵细微战栗，“不是……我点的都是便宜的。”话音未落，脸颊先烧了起来。这话太实诚，实诚得近乎笨拙，可偏偏撞进他眼底，竟让他心头一软，像被温水浸透的棉絮。

他接过她手中托盘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：“下次，我请。”

“下次？”她跟着他寻座位，脚步不自觉慢下来，“我们……算有下次吗？”

驰曜已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阳光斜斜切过他半边侧脸，睫毛在颧骨投下小片阴影。他抬眸看她，眼神很静，却像深海之下暗涌的潮：“许晚柠，你捂我眼睛那天，我说猜不到——其实撒谎了。”

她刚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住。

“我听见你声音第一秒，就想起去年冬至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虔诚的缓，“我在京城老宅陪爷爷守岁，窗外下着大雪，收音机里放一首粤语歌，女声很轻，唱‘原来你我早已见过面，在未相识之前’。当时觉得荒谬，世上哪有未相识便已相认的事。”

许晚柠心跳骤然失序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
“可那天你站在我身后，捂住我眼睛，我闻到你头发上的栀子香，听见你吞咽口水的声音，甚至感觉到你指尖微微的汗意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沉落进她瞳孔深处，“那一刻，我忽然信了。”

她呼吸一窒，连汤碗里晃动的蛋花都忘了搅动。

“所以，”他忽然倾身向前，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