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，“我不是在等下次。我在等你点头，让我把‘好朋友’这三个字，换成别的。”

窗外银杏叶簌簌而落，一片金黄飘进窗沿，停驻在她汤碗边缘，像一枚小小的、沉默的印章。

许晚柠垂下眼，盯着那片叶子，喉间发紧。容晨喜欢银杏，总说它像小扇子，扇走所有烦忧。可此刻，那扇子却扇得她心口发疼。她想起三天前整理旧物，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一只褪色的蓝布袋，里面是容晨送她的第一支钢笔，笔尖早已干涸，墨囊里凝着一小团乌黑的痂。她当时捏着笔，站在窗边看了很久，直到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琥珀色，才把它轻轻放回原处——连同那个名字一起，封存进时光的暗格。

“驰曜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为什么总穿米白色？”

他没答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目光专注得令人心慌。

“因为容晨说过，米白色最衬我。”她抬眼，眼底没有泪，只有一片澄澈的、近乎透明的平静，“他说，像初雪落在山茶花上，干净，但不冷。”

驰曜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极其缓慢地，用拇指指腹拂过她左手无名指根部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环形浅痕，像被岁月温柔漂洗过的印记。

“可你手指上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从来就没有戴过戒指。”

许晚柠浑身一颤，仿佛被那句话烫了一下。她猛地缩回手，汤碗被带得一歪，紫菜蛋花汤泼洒出来，在桌面上蜿蜒成一道浑浊的溪流。她慌忙去抽纸巾，指尖却抖得厉害，纸巾盒哗啦散落一地。驰曜俯身去捡，额前碎发垂落，遮住半边眉眼。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最后一张纸巾时，许晚柠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。

四指相碰。

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。她看见他指节分明的手背上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，蜿蜒如一道细小的闪电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，轻轻点了点那道疤。

“怎么弄的？”她问。

驰曜动作一顿，抬眸看她，眼神幽深难测：“十二岁，爬树救一只卡在枝杈间的黑猫。它爪子挠的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猫跑了。”他嘴角微扬，露出一点少年人似的痞气，“我摔断了锁骨。”

许晚柠“噗嗤”笑出声，眼尾弯起，像新月。那点沉重的阴霾，竟被这猝不及防的笑冲开一道缝隙。她抽回手，低头擦拭桌面，声音轻快起来：“那你一定很疼。”

“疼。”他点头，目光却牢牢锁住她，“可比不上现在。”

她抬眼，撞进他眼底——那里没有戏谑，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、沉甸甸的认真。她忽然明白，他指的不是锁骨的旧伤，而是此刻，她指尖离开他皮肤时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
食堂广播突然响起，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。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。许晚柠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，节奏恰好吻合乐句。驰曜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，忽然开口：“你弹琴？”

“小时候学过几年。”她坦然，“后来……就没再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她停顿片刻，目光投向窗外。银杏树影婆娑，光斑在地面跳跃。“老师说我手指太软，按不响琴键。”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什么苦涩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，“后来发现，有些声音，不用琴键也能发出。”

驰曜没接话。他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目光沉静如古井。良久，他忽然抬手，从自己左胸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不是手机，不是证件，而是一枚小小的、磨砂质感的黑色U盘，表面刻着一行极细的银色小字：Lemon & Sunshine。

许晚柠呼吸一滞。

“去年十一月，我在京大旧书市淘到一本绝版诗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大提琴拨动最低的弦，“扉页上，有人用蓝墨水写着：‘给晚柠，愿你永远像柠檬糖，酸一点，但亮晶晶。——容晨’。”

她脸色瞬间褪尽血色。

“我买下它，不是为了收藏。”驰曜将U盘推到她面前，指尖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划痕，“里面是我这三年，偷偷录下的所有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