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铮个头高,长得强壮,对于夏橙纤瘦娇小的身躯来说,他宛若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。
在他强劲有力的臂弯里,夏橙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,被他紧紧嵌入怀中,低头深吻着。
他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,豪迈直接,狂野强势。
她是第一次接吻,遇到他这种如狂风暴雨,席卷八荒的攻势,她完全招架不住,甚至觉得唇瓣被吸吮得发疼。
在她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,身子发软,她握拳捶打他肩膀。
驰铮这才松开她。
她羞赧地低着头,微微喘着气,脸颊......
耳光未落,一道沉冷如铁的身影已截在两人之间。
驰铮的手掌稳稳钳住夏伟庭高举的右腕,指节绷紧,青筋微凸,力道收得恰到好处——既没伤人,也不容挣脱。他微微侧身,将夏橙完全挡在自己身后,宽厚背影如墙,隔开所有锋利言语与暴戾气息。
夏伟庭被这猝不及防的阻拦震得一愣,手腕传来的压迫感让他额角青筋直跳:“你是谁?!敢管我家事?”
驰铮没回头,只垂眸扫了眼自己攥着的手,嗓音低而平,像刀刃刮过冰面:“我是她丈夫。”
三个字,轻得像风掠过树梢,却让空气瞬间凝滞。
夏思霖刚爬起一半,闻言僵在原地,涂着粉底的脸霎时褪了血色;夏伟庭瞳孔骤缩,嘴唇抖了抖,竟一时失语。
夏橙站在驰铮背后,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按住她肩膀时的温热触感,此刻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。她望着他后颈处露出的一小截冷白皮肤,喉头发紧,竟不敢呼吸。
驰铮松开手,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夏伟庭脸上,不带情绪,却压得人脊背发僵:“夏先生,这里是自在窝,不是您模具厂的车间。您女儿已经成年,结婚是她依法登记的民事行为,无需您签字同意,更不归您管辖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扫过夏思霖身上那件吊牌未拆的香奈儿外套,又落回夏伟庭油腻泛光的额头:“至于您说的‘老男人’——我三十二岁,警衔三级警督,连续五年年度考核优秀,上个月刚带队破获跨省制毒案,缴获冰毒二十七公斤。您工厂若涉黄赌毒、偷税漏税、非法用工,欢迎随时来市局经侦支队报案,我亲自接待。”
夏伟庭脸色由红转青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夏思霖慌忙低头,下意识拽了拽衣摆,试图遮住胸前闪亮的Logo。
“还有。”驰铮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我妻子六岁起踩凳子做饭,十八岁半工半读攒学费,二十二岁为救病危爷爷签下婚约——她不是攀附,是活命。您若真当她是女儿,就该记得她高考那天高烧39度还坚持进考场,记得她大三冬天在便利店值夜班冻裂的手指,而不是今天站在这里,用‘脑子有坑’四个字,盖过她十年咬牙撑起的人生。”
夏橙猛地抬手捂住嘴,眼泪毫无预兆滚落,砸在手背上,烫得她一颤。
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过那些细节——高烧考场、冻裂手指、便利店夜班……他怎么知道?
驰铮没看她,只朝夏伟庭抬了抬下巴:“门在那边,请。”
夏伟庭胸口剧烈起伏,额角汗珠滚滚而下,终究没敢再动。他狠狠剜了夏橙一眼,拉起还在抹泪的夏思霖转身就走,皮鞋踏在石板路上,一声比一声重,像溃败的鼓点。
铁门合拢的闷响过后,庭院重归寂静。
阳光依旧温煦,蝉鸣清越,篱笆边新栽的小米兰树苗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夏橙仍站在原地,肩膀微微发抖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防晒衣袖口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驰铮没说话,只从裤兜掏出一方纯黑手帕——边缘已有些许磨损,却洗得干干净净。他递过去,动作自然,仿佛这个举动已做过千百遍。
夏橙迟疑片刻,接过手帕,指尖不小心擦过他指腹,粗粝微暖。
她低头擦拭眼泪,手帕上有一丝极淡的雪松香,和衣柜里那个小香包的味道不同,更清冽,更沉静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声音沙哑得厉害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