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驰铮望着她发顶柔软的碎发,忽然问:“你爸,从来没给过你生日礼物?”
夏橙一怔,手帕停在眼角,怔怔抬头。
“去年你生日,我查你档案时顺手翻了下户籍系统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天气,“你出生证明上写着,八月廿三,阴历七月廿二。当天凌晨三点零七分,产科医生签的字。你妈签的字迹潦草,你爸……没签字。”
夏橙呼吸一滞。
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生日具体是几号。每年八月,她都在医院陪爷爷做透析,或在图书馆赶论文,或在兼职的咖啡店通宵排班表。生日于她,只是日历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可他连凌晨三点零七分都记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喉咙哽咽,发不出完整音节。
驰铮却忽然抬手,极轻地拂去她睫毛上将坠未坠的一颗泪珠。动作克制,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今天下午三点,市一院神经外科复查结果出来。我托了林主任亲自看片子,刚发微信告诉我——手术窗口期比预期宽,三个月内都可以安排。费用我已让财务部打到医院账户,你不用操心。”
夏橙浑身一震,倏然睁大眼睛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另外,你硕士导师陈教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。他看了你上学期三篇核心期刊的外文综述,说你逻辑清晰、文献功底扎实,主动提出破格让你提前半年进组,参与国家重点研发计划‘老年认知障碍早期干预模型’课题。他让我转告你——课题组每月补贴三千,另加科研绩效,只要你愿意,博士阶段可以直接硕博连读,全额奖学金。”
夏橙呆立当场,大脑空白。
她为凑够爷爷手术费,在三家机构同时做兼职翻译,熬了整整四个月夜;她为争取导师青睐,把近三年国际期刊相关论文全部精读、做笔记、建模型,笔记本摞起来有半米高……这些事,她从没对任何人提起。
可他全都知道。
“为什么?”她终于问出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驰铮看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,清澈见底,盛着初秋午后的阳光,也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他沉默几秒,忽然弯腰,拾起地上一根被夏思霖跌倒时踢歪的矮篱笆。
“你看这篱笆。”他指着木条末端崭新的凿痕,“插歪了,扶正就是。根扎得浅,补土就行。树苗蔫了,浇水、遮阴、等它自己长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落回她脸上,一字一句:“人也一样。你不是菟丝花,夏橙。你只是……暂时被藤蔓缠住了脚。”
夏橙怔住。
风拂过花园,掀动她鬓边一缕碎发。她望着眼前这个刚替她挡下耳光、记得她出生时刻、查清她每一分挣扎的男人,忽然意识到——自己从始至终,都错估了他。
他不是施舍金主,不是冷漠合约方,更不是她以为的、只懂冲锋陷阵的硬派警察。
他是早就在暗处,一寸寸丈量过她生命沟壑的人。
“铮哥……”她喃喃开口,想说很多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。
驰铮却已转身走向洗衣房,背影挺拔如松:“饭凉了。去热一下,我饿了。”
夏橙怔怔望着他消失在廊柱后的身影,低头看看手中那方黑手帕,又望向篱笆旁几株被她亲手栽下的小米兰——细弱,却倔强地向着阳光伸展嫩芽。
她慢慢攥紧手帕,指节泛白,心跳渐稳。
厨房里,冬瓜肉片汤还温在砂锅里,氤氲着清淡暖香。她掀开锅盖,白雾升腾,模糊了视线。
这一次,她没再流泪。
她捞起汤勺,轻轻搅动,看浮沉的冬瓜片在琥珀色汤水中舒展、回甘。
饭桌重归平静。
驰铮夹起一块冬瓜,入口软糯清甜,他放下筷子,忽然道:“明天周末,我休班。”
夏橙正低头喝汤,闻言抬眼:“嗯?”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目光温和,“你一直想看的,京城古籍修复中心,我认识他们的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