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橙侧头望着他。
他竟然真的会陪她看不喜欢的综艺,聊对他而言比较无趣的话题。
原来之前,真不是他少言寡语,而是她也没有主动找话题,一直处于被动状态,等驰铮先主动。
可驰铮的性格并不是主动型的。
夏橙仿佛摸清楚与他的相处之道,笑意盈盈地说:“对啊,我喜欢这种翩翩少年类型的男生。”
驰铮沉着脸没应声,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,继续看综艺。
夏橙把双脚缩起来,蜷在沙发上,手机抵在膝盖上,身躯往后靠,压在驰铮的胸......
她屏住呼吸,轻轻掀开被子一角,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怕惊扰他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木地板沁着夜气,脚底一触便泛起细微的凉意,她微微缩了缩脚趾,却没停步。走到他枕边三步远时,月光恰好漫过窗隙,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清浅的轮廓——眉骨清晰,鼻梁挺直,下颌线绷得微紧,即便睡着,也像随时能弹身而起的猎豹。
夏橙蹲下身,借着那点微光看他铺在地上的薄毯——只有一层军绿色绒布毯,底下垫着折叠整齐的旧床单,再往下,便是硬邦邦的原木板。她咬住下唇,指尖无意识捻着睡裙袖口的细褶,心口发软又发酸。
她不是没想过,驰铮这样的人,连睡觉都像在执行任务:脊背平直,双手交叠于小腹,呼吸沉而匀,连翻身都不带一丝多余动作。可此刻他睡得极浅,她刚挪动半寸,他眼睫便极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她立刻僵住。
三秒后,他喉结缓缓滚动,眼皮未掀,声音却低哑地浮上来:“怎么还不睡?”
夏橙猝不及防,整个人怔在原地,耳根瞬间烧透,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,只觉自己像被钉在月光里的蝴蝶,翅膀一抖就要碎。
驰铮这才慢慢睁开眼。
眸子很黑,浸着刚醒的雾气,却不混沌,清醒得近乎锐利。他没坐起来,只是微微侧过头,视线从她光裸的脚踝,沿着小腿、膝弯,一路往上,最后停在她慌乱垂落的眼睫上。
“地板凉。”她终于憋出四个字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他没应,只静静看着她。
夏橙被那目光烫得指尖发麻,终于鼓起勇气,把攥在手心的薄被抖开——是她睡前特意从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素色棉麻被,边缘还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淡香。“你……你盖这个吧。”
他目光顿了顿,落在被子上,又抬回她脸上,“你盖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有毯子。”她飞快道,转身就想回床拿自己那条薄毯,手腕却被他忽然扣住。
他的掌心依旧温热,指腹粗粝,带着常年握枪与格斗留下的薄茧,一触即收,却已足够让她整条手臂酥麻。
“不用。”他松开她,撑臂坐起,军绿毯子随手一卷,往腰后一垫,“比集训时睡水泥地强。”
夏橙咬住舌尖,尝到一点铁锈味。她没再坚持,只默默退回床边,却没躺下,而是盘腿坐在床沿,手指绞着被角,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:“……你为什么非要睡地板?”
驰铮系着睡衣最上面一颗纽扣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窗外石榴花影随风晃动,在他眼底投下细碎摇曳的暗色。他抬眼望向她,目光沉静,却像一泓深潭,不波不澜,却让人不敢轻易试探水下几丈。
“爷爷家规矩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哑些,“新婚头七日,夫不登榻,以示敬重。”
夏橙一怔:“……还有这规矩?”
“没有。”他忽然勾了下嘴角,极淡,转瞬即逝,“骗你的。”
她愣住,眨了眨眼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他已重新躺下,手臂枕在脑后,望着天花板,月光映亮他下颌一痕利落的弧线:“但你睡床,我睡地板,是我想的。”
她心口猛地一撞,像被什么柔软又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,闷闷地疼,又涨涨地暖。
“为什么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他没答。
客厅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清晰可闻,滴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