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滴答，敲在寂静里，也敲在她心上。

良久，他忽然说：“你记得今天下午，大姑问‘你hold得住吗’？”

夏橙倏地抬头，指尖掐进掌心。

“我没回答。”他侧过脸，月光正落在他瞳孔里，幽深如墨，却映着一点微不可察的亮，“因为我不需要hold住谁。”

她呼吸一滞。

“我娶你，不是为了控制你。”他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经过砂纸细细打磨，沉而稳，“是让你在这座房子里，能喘得自在些。”

夏橙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把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压下去，喉咙却还是哽得发紧。她想说谢谢，想说其实已经很好了，想说她从来不敢奢望这些……可话到嘴边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“嗯”。

他静静看了她几秒，忽然抬手，朝她伸过来。

她怔住，没动。

他也没催，只是掌心向上，摊在月光里，纹路清晰，指节分明，像一张沉默的邀请函。

她迟疑片刻，终于伸出右手，指尖微颤，轻轻搭在他掌心。

他合拢五指，将她整个手掌裹进温热里，却没用力，只是虚虚拢着，像捧住一只受惊的鸟。

“明天早上六点，爷爷要带全家人去祠堂。”他声音低缓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，“别怕，跟着我就行。”

她点点头，喉头滚动，终究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他松开手，翻了个身，背对她，声音渐轻：“睡吧，小橙。”

她盯着他宽阔的肩背轮廓，许久，才慢慢躺下，拉过被子裹住自己，却把脸转向他那边，眼睛睁得很大，望着月光在他发梢跳跃的微光。

这一晚，她没睡着。

凌晨三点，她听见他起身的声音——极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地。她屏息听着，听见他赤脚踩过地板的微响，听见他推开阳台门的轻咔声，听见他点燃一支烟，又缓缓吐出的气息声。

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。

他站在阳台栏杆边，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高大，又格外孤寂。烟头一点猩红，在浓墨般的夜里明明灭灭，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

她看见他抬起左手，拇指与食指缓慢捻过唇角——那个她曾在办公室门口见过的、他无意识的小动作。那时他在笑，此刻却抿着唇，下颌绷得极紧。

她忽然想起阿立说过的话：“换谁娶个年轻漂亮的小娇妻，都会喜上眉梢吧。”

可此刻他站在夜风里，像一座沉默的碑，只把所有情绪都碾碎在烟灰里，散在风中。

她悄悄放下窗帘，把脸埋进枕头，眼泪终于无声滑落，洇湿一小片棉布。

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，夏橙就醒了。

她没开灯，借着晨光洗漱，换上一条浅杏色连衣裙——是昨晚收拾行李时，茵茵偷偷塞进她包里的：“嫂子，穿这条，显白，爷爷喜欢干净的颜色。”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，手指抚过耳垂，那里空着，什么都没戴。她犹豫片刻，从首饰盒底层摸出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耳钉——那是爷爷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，银质，叶片脉络纤毫毕现，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橙”字。

她戴上，镜中女孩耳畔一点微光，像初春枝头第一枚新芽。

出门时，她特意绕到厨房，看见驰铮已站在灶台前，衬衫袖子挽至小臂，正往砂锅里舀汤。灶火温柔舔舐锅底，氤氲热气模糊了他侧脸线条。

“铮哥？”她轻声唤。

他回头，晨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，落在他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。他额角沁着薄汗，头发微乱，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，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旧疤——像被什么利器划过，早已愈合成一条银白细线。

“醒了？”他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，舀起一勺汤吹了吹，递到她嘴边，“尝尝，板栗鸡汤，我按你上次做的方子熬的。”

她愣住，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。

汤色清亮，入口醇厚，板栗粉糯，鸡肉酥烂，分明是她最熟悉的味道。
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学的？”她仰头问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