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碰杯之后,喝酒,吃烧烤,聊天,不亦乐乎。
她们天南地北地聊,聊工作,聊生活,聊八卦,聊男人,聊现在,也畅想未来。
从晚上十点,一直吃吃喝喝到了凌晨十二点。
有时开怀大笑,有时又苦恼瘪嘴。
驰曜穿着睡衣出来,靠在长廊入口的墙壁上,双手环胸,满眼宠溺地看着客厅茶几那头聊得开怀的妻子,不忍心打扰,又想让她早些回房休息。
过了一会,驰铮也从长廊入口走进来,视线落到客厅沙发上那醉醺醺的夏橙身上。
“哥,你也......
夏橙站在卫生间门外,手指无意识绞着睡衣下摆,耳尖滚烫,心口像被塞进一团乱麻,又沉又闷。她听见里面传来水声、纸巾摩擦的窸窣声,还有他压抑的、略显粗重的呼吸。她不敢走开,也不敢敲门,只垂着眼,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趾,脚背泛起一层薄薄的汗意。
过了约莫五分钟,门开了。
驰铮站在门口,额角还沾着几滴水珠,脸色比方才更沉,鼻翼微张,眼神却异常清醒,甚至带着点被逼到悬崖边的冷硬。他没看她,径直走向床边,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件长袖衬衫,动作利落套上,扣子一路系到最上面一颗,喉结在紧绷的布料下微微滚动。然后他弯腰,将地板上铺了一半的垫子重新卷起,塞回床底,再把被褥叠得方正,放在床尾凳上。
“你睡吧。”他声音低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夏橙一怔,下意识抬头:“现在?外面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已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手上,侧影在昏黄廊灯映照下拉得极长,肩线绷得像一张未松弦的弓,“别等我。”
门轻轻合上,咔哒一声落锁。
她愣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,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离开时带起的一丝微风,混着淡淡的雪松香与一点若有似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他鼻血渗入唇缝后留下的气息。她忽然想起初见那天,他在医院走廊等她签手术同意书,也是这样站着,背脊挺直如刃,连影子都透着不容靠近的疏离。可今天,他逃了。
不是对她,是对他自己。
夏橙慢慢坐回床沿,指尖摸到枕边他刚才躺过的地方,尚存一丝余温。她攥紧被角,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不是委屈,也不是难过,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钝痛——原来最深的尴尬不是被拒绝,而是对方连拒绝都不敢说出口,只能用流鼻血、抽烟、躲出去来划清界限。
她关了灯,躺下,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,只剩一线银灰,在墙上缓缓爬行。隔壁房间隐约传来老人咳嗽的声音,接着是轻缓的脚步,是爷爷在夜巡老宅的习惯。她听着,竟莫名安心了些。这宅子太老,老得连沉默都有重量,老得连呼吸都得放轻些,才不惊扰百年砖瓦里的旧时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又被推开一条缝。
没有光,只有更沉的暗涌进来。
夏橙没动,却屏住了呼吸。
他回来了。
脚步极轻,像是怕踩碎一地月光。他没开灯,径直走向床尾凳,取了被褥,又蹲下身,把垫子重新铺开,动作比之前更慢,更静。然后他躺下,盖好被子,背对着她,肩膀线条在黑暗里绷成一道冷硬的弧。
空气凝滞。
她本该睡去,可身体比意志更诚实——她翻了个身,面朝他,望着他后脑勺那一小片剪得极短的黑发,像一簇倔强的野草。
“铮哥。”她声音很轻,几乎融在夜色里。
他没应,但肩膀明显一僵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很讨厌我?”她问,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良久,他才低低开口,嗓音沙哑: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她顿了顿,咬住下唇,“为什么爷爷给你喝那种汤,你宁可流鼻血,也不愿意碰我?”
他依旧没回头,只是抬起一只手,缓慢地、用力地按在自己的眉心,指节泛白:“小橙,你不明白。”
“我不明白什么?”她撑起身子,膝盖抵着床沿,俯视他宽阔的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