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不明白你明明娶了我,却把我当摆设?不明白你爷爷花了钱,你就要替他演这场戏?还是不明白……你根本不想跟我有半点牵扯?”
他猛地翻身坐起。
黑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簇被风撕扯却死不肯熄的火苗。
“我不是不想。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下去,喉结剧烈起伏,“我是不能。”
她怔住。
他喘了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指腹擦过鼻梁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二十一岁那年,在部队集训,误食过一批掺了违禁成分的补剂。三个月,我整晚整晚睡不着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,一碰女人就失控……差点把同组女教官按在训练场的沙坑里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呼吸沉重,“后来查出来,是有人故意往补给里加料,想毁掉我的体能评估资格。案子结了,人也判了,可……副作用一直没完全消。医生说,这种神经性亢奋会持续影响性冲动阈值,尤其在特定药物刺激下,会放大十倍。”
夏橙脑子嗡的一声,空白了三秒。
她想起他刚才仰头压鼻血的样子,想起他冲进卫生间时绷紧的下颌线,想起他穿衣服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——原来那不是羞恼,是克制;不是逃避,是濒界。
“爷爷不知道?”她喃喃。
“他知道。”驰铮冷笑一声,目光投向窗外,“他比谁都清楚。所以他炖那碗汤,不是催婚,是测试。”
“测试什么?”
“测试我到底还‘算不算个男人’。”他吐出这句话时,语调平静得可怕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砸进寂静里,“测试我有没有资格,继续当驰家的大孙子。”
夏橙怔住,胸口一阵发闷。
原来他承受的,从来不只是她的尴尬,还有整个家族无声的审判。她以为自己是棋子,却忘了,他才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一个。
“所以……你今晚出去,不是躲我。”她声音轻颤,“是怕控制不住?”
他沉默片刻,终于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还好吗?”
“嗯。”他闭了闭眼,“冷水冲过了,药也含了两粒。现在……能分清你是谁。”
她忽然鼻子一酸。
不是为自己的处境,而是为他——为这个永远把所有裂痕藏在西装领口之下,连流鼻血都要仰头忍着的男人。
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掀开被子,赤着脚下床,走到柜子前,拉开最下面的抽屉。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褪色的蓝色铁皮盒,是她临行前,奶奶悄悄塞给她的:“小橙啊,真到了那一步,别傻乎乎硬扛,这盒艾草膏,睡前抹一点,安神定魄,比啥药都管用。”
她拿了出来,回到床边,蹲在他垫子旁,拧开盒盖。
淡淡的药香混着青草气息漫开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她说。
他迟疑了一瞬,还是伸出手。
她挖了一小坨膏体,在掌心揉匀,轻轻涂在他手腕内侧、颈侧、太阳穴。指尖微凉,动作极轻,像对待易碎的瓷器。他没动,只是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在暗处投下蝶翼般的影。
“奶奶说,艾草能压躁气。”她低声说,“你信不信中医?”
他喉结动了动:“信。”
“那信我一次。”她抬眼,直直望进他眼里,“不是信我会做什么,是信……我不会害你。”
他瞳孔微缩,嘴唇翕动,却终究没说出话。
她收回手,站起身,重新躺回床上,拉好被子,望着天花板:“明天早上,我帮你煮点莲子百合粥。清心安神,不苦。”
他静了很久,才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拂动窗帘一角。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犬吠,接着是更夫敲梆子的三响——寅时三刻。
他忽然开口:“小橙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问我,是不是讨厌你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,沉沉落进她心湖,“我说没有。其实……是有一点。”
她心头一紧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尚未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