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票的网约车,又买了你老家到省城所有班次的票,守了七天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第八天凌晨,你抱着药袋子从医院出来,蹲在公交站台吃包子。我坐在对面长椅上,看你吃掉最后一个,酱汁沾在嘴角,都没敢擦。”
她猛地抬头,泪眼朦胧:“你……看见了?”
“嗯。”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血丝密布,“我给你爷爷垫付了第一期手术费,让医生用最好的方案。可你第二天就换了手机号,搬了家,连医保卡都销户了。”
夏橙嘴唇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小橙。”他捧起她的脸,拇指反复摩挲她湿润的眼尾,目光沉得像深夜的海,“你知不知道,我找你那两年,把全国所有县级以上中医院的缴费记录全调了一遍?”
她摇头,泪珠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爷爷第三次化疗失败那天,我在你老家祠堂外跪了整夜?”他声音忽然哽住,额角青筋微跳,“你知不知道……我每年生日,都会去旧城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坐半小时?就坐在你当年坐过的位置,看蚂蚁搬家,等一只橙色的蝴蝶飞过来。”
夏橙终于崩溃,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,像要把五年积攒的所有委屈、恐惧、思念、自责,全数倾泻在他滚烫的胸膛上。
驰铮紧紧抱着她,下巴抵着她发顶,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哑声说:“我答应爷爷娶你,不是报恩。”
她抽噎着仰起脸。
他凝视她哭红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刻:“是赎罪。是我欠你五年光阴,欠你一个真相,欠你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远处超市广播响起舒缓的钢琴曲,风拂过梧桐叶,沙沙作响。
他忽然低头,额头抵上她的额头,呼吸交融:“现在,我想重新追你。”
夏橙怔住。
“不靠爷爷,不靠契约,不靠任何人的成全。”他拇指拭去她新涌出的泪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就从今天开始,夏橙同学,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?”
她望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,望着那片终于不再压抑、不再躲闪、不再用疏离伪装深情的澄澈海洋,忽然笑了,眼泪还在往下淌,嘴角却弯得明亮:“驰铮同志,你这算……婚内恋爱?”
他喉结一动,低笑出声,那笑声像冰河解冻,带着久违的、鲜活的温度。他抬手,小心翼翼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,指尖 linger 在她耳垂上,微微发烫。
“不算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坚定,“是重新开始。”
就在此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**爷爷。**
驰铮没接,只当它不存在,继续凝视她:“小橙,我们回家。”
她点头,主动牵起他的手。
他的掌心宽厚温热,指腹有薄茧,与她十指紧扣的瞬间,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——不是昨晚那碗药汤催生的燥热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本源的东西,终于冲破五年冰封,在血脉里轰然奔涌。
他们并肩往回走,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,慢慢融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后备箱里,那两盒车厘子静静躺着,鲜红饱满,像两颗刚刚破土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