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微弯,却凉得刺骨:“给你送样东西。”他左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缘磨损得厉害,边角微微卷起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,“你妈留下的。”
驰铮呼吸一滞。
那信封在他眼前晃了晃,纸面泛黄,一角印着模糊的蓝色钢笔字:**致阿铮,十八岁生日。**
夏橙瞳孔骤缩。
她记得那支钢笔。银灰色,笔帽上刻着细小的鸢尾花——是驰铮母亲生前最爱用的那支。当年她跟着驰铮整理旧物,在书房樟木箱底见过,笔尖早已干涸,却一直没扔。
驰铮的手指剧烈颤了一下,指节泛白,却始终没接。
傅砚声也不催,只把信封轻轻按在他掌心:“她写完没拆封,托我保管。说等你真正需要答案的时候,再交给你。”他目光扫过驰铮紧绷的下颌,声音缓下来,“你妈最后住院那周,每天都在写。写了七封。”
驰铮喉结重重一滚,像吞下整块碎玻璃。
他低头盯着那封信,仿佛那不是纸,而是烧红的烙铁。停车场顶灯洒下冷白光,映得他眼底一片荒芜的灰。
傅砚声静静看了他三秒,忽然抬手,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——动作熟稔得如同少年时代无数次替他扶正歪斜的校徽:“别让小橙等太久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远处一辆黑色迈巴赫,车门自动滑开。临上车前,他微微侧首,目光再次掠过夏橙,这一次,竟带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悲悯。
车无声驶离。
驰铮仍站在原地,信封被攥在手里,指节青白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那枚模糊的鸢尾花印记。风吹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骨下深深蹙起的纹路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。
夏橙推开车门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,声音很轻,却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在他面前站定,仰头看他:“铮哥,那是……伯母的信?”
驰铮没说话,只是慢慢松开手指,任那封信滑落掌心,却在即将坠地的刹那,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。
他垂眸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夏橙从未见过的潮汐——有钝痛,有茫然,有深埋多年的惊惶,最后,全都沉进一片近乎疲惫的静默里。
“小橙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相信命运吗?”
她愣住。
他却没等她回答,只将信封缓缓翻转,露出背面一行褪色的小字——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,清瘦,工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**“如果阿铮遇见一个叫夏橙的女孩,请告诉她:有些错过,不是不爱,是来不及。”**
夏橙浑身一震,眼前瞬间模糊。
她当然认得这字。五年前,她亲手抄过整整三本《刑法总论》笔记送给驰铮,每一页页脚都画着小小的橙子简笔画;而驰铮母亲,每次来学校看儿子,都会坐在她旁边,一边织毛线一边念诗给她听,念的是顾城,是海子,是席慕蓉……她总说:“小橙,字如其人,你的字里有光。”
原来她早就知道她。
原来那场猝不及防的退学、搬家、失联,从来不是一场单方面的溃逃。
驰铮盯着她泛红的眼眶,忽然抬起手,拇指轻轻擦过她下眼睑——动作极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:“别哭。”
夏橙鼻尖一酸,泪水终于砸下来,滚烫地落在他手背上。
他指尖一颤,像被灼伤。
下一秒,他手臂猛然收紧,将她狠狠按进怀里。力道大得让她肋骨生疼,可她没躲,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,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——是昨晚那碗汤的余韵,也是他常年随身携带的止痛膏气息。
他心跳如擂鼓,一下一下撞在她耳侧。
“我查过你爷爷的病历。”他声音闷在她发顶,低沉得近乎破碎,“晚期肝癌,扩散前四个月,你退学去照顾他。我找到你时,你正在ICU外啃冷馒头,口袋里只剩三十七块钱。”
夏橙浑身僵住。
“我让人拦下你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