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橙不知道如何让驰铮相信她,只能往后尽量避免跟吴军涛单独见面。
不过她愈发了解驰铮的性情,虽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,沉稳内敛,但隐约透出的醋意非常明显。
闷葫芦是个醋坛子,她也觉得可爱。
周末。
夏橙临时接到通知,要跟几位同学和导师去其它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。
驰铮还没下班回家,她打驰铮的手机没打通,发了一条信息给他。
【铮哥,我去参加AI医疗工程学术交流会,周二回家。】
发完信息,她拿出行李箱收拾衣服。
她......
夏橙问出这句话时,客厅里只余下空调低微的嗡鸣。窗外天色渐沉,灰蓝的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,在她脚边铺开一道淡影,像一痕未干的墨。她抱着玻璃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冰凉的弧度,目光安静地落在驰铮脸上——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昏光里显得更沉,下颌线绷得极紧,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驰铮没立刻答。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久到夏橙以为自己问错了什么,正想低头避开视线,他忽然开口:“你爷爷走后,你搬来这儿,住了快一年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。
“这房子,是老爷子留给你和我的婚房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当初签的协议,写明婚后五年内不得转卖、不得出租、不得单方处置产权。法律上,它属于我们两个人。”
夏橙怔住。
她知道这栋老宅的来历,也知道那份婚前协议的存在,可从没听驰铮主动提过“婚房”两个字。更从未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复述条款。她下意识攥紧了玻璃瓶,指节微微泛白: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你硕士答辩过了,博士开题也定了方向。”他顿了顿,手机被他随手翻转扣在膝上,屏幕暗了,“接下来三年,课题要跑实验室、做动物模型、查文献、写论文。校内资源比家里多得多。导师组每周例会、组会、中期考核、预答辩……时间不会因为你住得远就宽限半分。”
夏橙垂眸,睫毛轻轻颤了颤:“师兄今天也是这么劝我的。”
“他懂什么?”驰铮嗓音陡然低了一度,像石子坠入深井,闷而重,“他知道你在凌晨三点改完第三版实验方案后,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,连毯子都没盖上?他知道你胃不好,吃辣一点就反酸,冰箱里永远备着温热的小米粥,是我早上五点起锅熬的?他知道你每次去疗养院看爷爷,回来路上都要绕道买一束白菊,放在玄关柜子最底下抽屉里,一放就是半个月,花瓣干了也不扔?”
夏橙猛地抬头,眼眶猝不及防地热了。
那些事,他竟全记得。
她以为他沉默,是漠然;她以为他寡言,是疏离;她甚至偷偷想过,或许在他心里,这场婚姻不过是一纸契约,是他对老爷子的交代,对她的一份体面安置。可原来,他把她的晨昏、冷暖、习惯、脆弱,都刻进了日常的褶皱里,不动声色,却密不透风。
“铮哥……”她声音发软,喉咙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,“我……我没想过要搬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忽然说,语气又缓下来,几乎算得上柔和,“所以我在问,不是命令,也不是建议。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夏橙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住那股突然涌上的酸胀。她深吸一口气,再抬眼时,眸子里水光潋滟,却亮得惊人:“我不住校。”
驰铮静默两秒,点了点头,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。
她却没停:“但我申请了实验室的短期住宿资格。下个月开始,每周二、四、六晚上,我留在学校做细胞培养和显微观察。最多三晚,其余时间一定回来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这房子,是我的家。你在这儿,它才是。”
驰铮瞳孔微缩。
那一瞬,他眼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——不是情绪的溃散,而是某种坚硬外壳的松动,像冰层深处传来细微的、清脆的迸裂声。他喉结再次滚动,手指无意识蜷起,又缓缓松开。良久,他低声说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