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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记得林苑吗?”他忽然问,声音低沉平稳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她心湖。
林苑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捅进她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。五年前,大四实习期,她被分配到城西一家律所做助理,带她的律师姓林,三十出头,温文尔雅,待她极好。有天加班到深夜,暴雨倾盆,林律师送她回家,在车里,他握住了她的手,说喜欢她很久了,想等她毕业就正式追求。她当时慌了,只记得自己抽回手,说了句“对不起”,第二天就收拾东西,连夜搬出了合租的公寓,甚至没敢回学校宿舍,而是买了张去南方小城的火车票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、青涩又狼狈的插曲。
“你怎么知道林苑?”她声音发紧,指甲无意识掐进自己掌心。
驰铮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,眸色一暗,拇指停在她唇边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因为那天晚上,我在你家楼下,站了两个小时。”
夏橙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停滞。
“我看到他送你回来,看到他握住你的手。”驰铮的嗓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的刀锋,每一个字都割得她心口生疼,“我也看到你甩开他,跑进楼道,哭着给我发了条消息——‘阿铮,我好怕’。”
她……发过消息?
记忆的碎片轰然炸开。是的,她发过!就在那个雨夜,她浑身湿透地冲上楼,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,只凭着本能,把手机里唯一一个置顶的联系人拨了过去,语音都没敢开,只疯狂地、语无伦次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,然后立刻关机,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哭得不能自已。
她以为那条消息石沉大海。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收到——毕竟那时,他们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联系。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她这个“妹妹”。
“你……收到了?”她声音破碎。
“收到了。”他点头,目光沉痛,“我立刻开车去了律所,可你已经走了。前台说,你辞职了,行李也全搬空了。我查了火车站的购票记录,找到了你买的那趟车票……但我没去追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因为我爸病危,正在ICU。我必须立刻赶回北城。我答应过你爷爷,会照顾好你。可那一刻,我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护不住。”
夏橙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手背上,滚烫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以为的杳无音信,是他被命运硬生生拖离原地;她以为的彻底告别,是他站在风暴中心,却仍固执地朝她伸出手,只是她自己,亲手斩断了那根唯一的线。
“所以这五年……”她哽咽着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你一直在找我?”
“嗯。”他应得极轻,却重逾千钧,“我把南方三个省所有律所、法务公司的实习生名单都筛了一遍。每一份简历,我都亲自看。你换过三份工作,搬过四次家,手机号换了两次……我找到你,是在你上个月入职现在这家律所的时候。HR系统里,你的名字后面,备注着‘夏橙,京大法学院,2019届’。”
他低头,鼻尖轻轻蹭过她湿润的鬓角,声音低哑得如同叹息:“小橙,我不是在找一个妹妹。我是在找我的命。”
夏橙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顺着冰冷的瓷砖往下滑,却被他稳稳托住。她把脸埋进他颈窝,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,压抑了五年的委屈、恐惧、思念、愧疚,所有被强行按下的情绪,终于在此刻决堤。她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这些年吞下去的所有苦水,都尽数呕出来。
驰铮紧紧抱着她,一下下拍着她的背,手掌宽厚而温暖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任由她哭,任由她的眼泪浸透他肩头的布料,任由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进他后背的肌肉里。他知道,这一刻的宣泄,比任何言语都重要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的哭声渐渐变小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。驰铮低头,用拇指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
“饿不饿?”他问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却多了一种难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