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茵二十七岁这年,大哥二哥都结婚成家,小侄女安安也一岁多,父母的心思开始从大哥二哥那边转移,全数落到她身上。
她的工作重心也从国外的战地报道转到国内的民生新闻,在当记者期间,亦考了主持人证。
她事业稳定,婚姻成了全家最重要的头等大事。
母亲张罗着给她相亲,拿着一叠照片给她,求着她“翻牌”,她以工作忙全部推掉。
不是她不着急,而是她心里有着喜欢的男人——贺睿霆。
好似大家都看出来了,只是她没有勇气表白......
她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驰铮身上——他正微微侧身,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,听人说话时下颌微收,眉宇间有种与生俱来的沉静气场。可夏橙却一眼就看出那层镇定下的紧绷:他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,那是少年时练散打留下的痕迹,只有情绪翻涌到极点,才会不自觉碰它。
她垂眸,指尖无意识捻着裙摆边缘的蕾丝花边。昨夜她又梦见了那个发烧的夜晚——不是模糊的幻影,而是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画面:她烧得浑身滚烫,意识浮在混沌边缘,却分明记得自己踮起脚尖,用额头抵住他锁骨,声音哑得不成调:“铮哥……你抱抱我。”然后是唇瓣相触的温热,他喉结剧烈滚动,手扣住她后颈的力道大得发疼,可她没推开,反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手指死死攥住他衬衫前襟……
原来不是梦。
是她先越界。
是她亲手撕开了那层“妹妹”的薄纱,而他只是顺着裂口闯进来,再没回头。
“大嫂?”许晚柠轻碰她手背,“安安好像想你抱抱呢。”
夏橙一怔,抬眼见许晚柠已将襁褓轻轻递来。婴儿皮肤泛着初生的粉润光泽,小拳头蜷在腮边,睫毛长而密,在晨光里投下细碎阴影。她迟疑地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柔软襁褓,安安突然睁开眼——那双瞳仁澄澈如雨后新潭,直直望进她心底。
心口猛地一缩。
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。她蜷在驰家老宅门廊下,校服湿透贴在单薄脊背上,怀里紧紧护着被雨水浸透的志愿表。驰铮撑伞走来,黑色西装肩头洇开深色水痕,伞面整个倾向她那边。他蹲下来时,领带夹上的银鹰徽章在闪电映照下冷光一闪,声音低沉:“夏橙,以后你就是驰家人了。”
当时她点头,以为报恩是条笔直的路。
如今才懂,报恩的尽头,竟然是爱。
“小橙?”驰茵撞她肩膀,压低声音笑,“你盯着安安都快看傻啦!是不是也想生一个?”
话音未落,夏橙耳根霎时烧起来。她慌忙低头,却撞进安安清澈的视线里——婴儿忽然咧嘴,毫无征兆地咯咯笑出声,口水滴在襁褓绣着的小金鱼上,阳光一照,粼粼晃动。
“哎哟!”许晚柠惊喜轻呼,“安安第一次对人笑呢!”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。驰茵立刻凑近逗弄:“是不是因为大嫂有妈妈缘?大哥快来看!”
夏橙手足无措,抱着安安的手臂僵硬得不敢动。余光瞥见驰铮已拨开人群走来,步子比平日快半分,衬衫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。他停在她面前,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向怀中婴儿,再缓缓抬起,视线沉沉落回她脸上。
那眼神像把钝刀,缓慢刮过她所有伪装。
“我来抱。”他伸手。
夏橙下意识收紧手臂,安安却突然挥舞小手,精准攥住驰铮伸出的食指。婴儿力道微弱,却攥得极紧,粉嫩指尖陷进他指腹纹路里。驰铮动作顿住,喉结上下一动,垂眸看着那只小小的手,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阴影。
“大哥真厉害!”驰茵拍手,“安安第一次主动抓人呢!”
许晚柠含笑望着他们,忽然开口:“小橙,你记得吗?当年你第一次来家里,也是这样——站在玄关不肯进来,攥着书包带子,眼睛红红的,可看到安安照片时,悄悄笑了一下。”
夏橙怔住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张摆在客厅博古架上的全家福里,尚在襁褓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