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到医院，驰茵忙前忙后，帮他挂了急诊，看了医生，还拍了片。

最后得到的结果是。

“没伤到筋骨，连红肿都没有，应该没什么大碍，如果觉得疼，我可以给你开点止痛药涂抹一下，休息一两天就好了。”

贺睿霆略显尴尬地道谢，“谢谢医生，你开药吧。”

医生开出药单，递给旁边的驰茵。

驰茵接过药单，随即甩到贺睿霆身上，冷着脸气嘟嘟地转身离开。

贺睿霆慌了，立刻捡起药单，坡脚追着她，“茵茵，你等等我，你听我解释……我脚是......

秦屿把车开进车库，没急着熄火，只是静静坐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，节奏缓慢而沉。窗外是城市深夜稀疏的灯火，映在挡风玻璃上，像一簇簇将熄未熄的星火。他盯着那点光，喉结微动，忽然抬手松了松领带——不是因为闷，而是心口压着一团滚烫的、沉甸甸的东西，喘不过气来。
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锁屏壁纸是三年前偷拍的一张照片：驰茵站在台里演播厅外的玻璃幕墙前，阳光斜斜切过她半边脸颊，她正低头看手机，睫毛垂着，嘴角微微弯着，像是刚收到什么让人开心的消息。那会儿她还不知道他在看她，更不知道这张图被他设成了锁屏，日日凝望，夜夜摩挲。

他点开微信，对话框空荡得刺眼。最后一条是他发的“晚安”，下面孤零零躺着一个灰色的“已读”标记，再没回音。

他没再发，也没重拨。他知道她不是不接，是还没想好怎么接。

他想起她跑出厨房时通红的脸，不是羞恼，是惊惶——像一只被骤然惊起的小鹿，撞开林间薄雾，蹄子踩在湿漉漉的苔藓上，慌不择路，却连回头都不敢。

可她终究没走远。

她在电梯里等他。

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团灼热缓缓降温，化作一股温热的潮水，漫过四肢百骸。
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已沉静如深潭。他解开安全带，推门下车，走进别墅主楼。客厅还留着暖黄的壁灯，餐桌上那几只空碗碟尚未收拾，冬瓜汤的清香混着油炸虾球的微焦气息，在空气里若有似无地浮着。他没叫佣人回来，自己挽起衬衫袖子，把碗碟收进厨房，放进洗碗机，按下启动键。水流声响起，哗啦、哗啦，规律又温柔。

他站在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，用凉水冲了把脸。

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，他抬头，镜中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——眉骨高，鼻梁挺，眼下有浅浅的青影，是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没合眼的结果。为的是腾出今晚，为的是亲手做一顿饭，为的是，让她多看他一眼，多信他一分。

可她还是逃了。

不是逃他这个人，是逃那个猝不及防落下的吻，逃那种陌生又汹涌的、几乎将她吞没的悸动。

秦屿扯了扯唇角，自嘲地笑了笑。

他二十九岁，见过太多女人。名媛、模特、海归、艺术家……个个聪明、漂亮、游刃有余。她们在他面前笑得恰到好处，进退有度，连心跳都像被校准过一般精准。可没人让他如此手足无措——连亲她一下，都要反复掂量三遍分寸，怕重了，怕轻了，怕早了，怕迟了。

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。冷硬、克制、习惯掌控，情绪向来是锁在保险柜里的东西，连钥匙都扔了。可驰茵一出现，那扇门就吱呀一声，从里头裂开一道缝，漏出他藏了十五年、不敢示人的软肋。

十三岁那年，他攥着那粒巧克力站在驰家老宅后巷的梧桐树下，糖纸在掌心被汗浸得发软。他没吃，但也没扔。回家后，他把它夹进英语课本第一页，每天翻书，都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。后来课本丢了，糖纸也泛黄卷边，可那味道，他再没闻错过。

十七岁，他考入国外顶尖大学，第一封家书里没提学业，只问：“驰叔叔家的小姑娘，今年中考考得如何？”

二十二岁，他回国创业，第一笔融资到账，没买豪车，没置豪宅，而是托人辗转寻到当年那家巧克力厂，买下全部库存，连同配方、模具、老匠人手写的熬糖笔记，一起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