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茵起床洗漱,对着镜子看了很久,镜子里的女人眼睛亮亮的,脸颊带着一点刚睡醒的红晕,嘴唇的微肿已经消失,可还是忍不住想起昨秦屿的吻。
他那么热烈,狂野,像是要把她吞进去,结实的臂弯仿佛要把她给揉进心脏,那感觉……
驰茵快速闭上眼,把冷水拍到脸上。
别想了。
今天还要上班。
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,许晚柠正在餐厅吃早餐。看见她,许晚柠笑了一下:“茵茵,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驰茵的动作顿了顿,“挺好的。”
许晚柠......
秦屿没有回答贺睿霆。
他只是抬手,极轻极缓地叩了三下车窗玻璃——清脆、克制、不容置疑。
驰茵听见声音,一怔,抬眸望向车外。
他站在晨光里,西装袖口微挽至小臂,腕骨分明,指节修长,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冷硬又沉静的轮廓。可那双眼睛,却像被风拂过的深潭,幽暗之下,有光在缓缓浮起,不是胜利者的锋芒,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笃定。
她忽然就止住了泪。
不是因为贺睿霆那句“她为我哭”,而是因为秦屿这一眼——不解释,不争辩,不邀功,只是看着她,像等了太久,终于等到她自己回头。
贺睿霆还在喋喋不休:“秦屿,你别装得这么深情!你根本不懂她!她需要的是宠、是纵、是哄着捧着长大的人,不是你这种连笑都不会多给两下的冰块!”
秦屿终于侧身,正面对着他。
风掠过他额前碎发,他嗓音低而平,却字字如刃:“她不需要谁宠着捧着长大。她十岁就能把巧克力塞进一个哭到哽咽的男孩嘴里,十三岁敢牵起陌生人的手说‘吃点甜的会幸福’——她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。她是光,是你一直没看清,也没配得上的光。”
贺睿霆脸色骤白。
秦屿没再看他,转身绕过车头,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引擎低鸣一声,车身平稳启动。
后视镜里,贺睿霆僵在原地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;而门口,驰家众人安静伫立,夏秀云悄悄抹了眼角,驰华沉声对身旁妻子说:“这孩子……比当年更稳了。”
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,窗外梧桐新叶在风里翻飞,阳光透过玻璃,在驰茵膝盖上投下细碎跳动的光斑。
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昨晚还死死揪着背包带、今早又用力推开贺睿霆的手。
原来它也可以这样有力。
原来她不是非得靠别人来确认自己的价值。
车厢里依旧安静,却不再沉闷。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奇异的张力,像绷紧的琴弦,却不刺耳,反而隐隐震颤着某种未落定的共振。
“你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你怎么知道那颗巧克力的事?”
秦屿目视前方,左手搭在方向盘上,拇指轻轻摩挲着皮革纹路,过了几秒,才说:“我捡起来了。”
驰茵一愣:“什么?”
“你塞进我嘴里的那颗巧克力,我没吐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我含着它,站了整整十七分钟。直到你爸答应借钱给我爸,直到我爸从屋里出来,拍我肩膀说‘阿屿,我们能挺过去’,我才把它咽下去。”
她怔住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
“后来我偷偷去问驰曜,那个穿绿裙子的小女孩是谁。”
“他说,是我妹妹,叫茵茵,刚上小学三年级,最爱捣蛋,最会撒娇,最讨厌别人哭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鼻尖猛地一酸,却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后来从来不理我?”
他沉默了几秒,才答:“因为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再靠近,我就再也走不出去。”
话音落下,车子恰好驶过一座天桥。桥下是奔涌的河,水光粼粼,映着朝阳,碎成万点金箔。驰茵望着那片光,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,她踮脚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的时候,他睫毛剧烈颤抖,嘴唇温热,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