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滚烫——原来他不是冷，是太烫，烫得不敢让人靠近。

早餐是在一家老城区巷子里的粤式茶楼吃的。

不是米其林，不是私房菜，就是街坊邻里都认得老板娘、蒸笼掀开满屋白雾、虾饺皮薄到能看见粉嫩虾仁的烟火小店。

秦屿提前半小时到，跟老板娘打了招呼，要了二楼靠窗的老位置——窗下是一棵百年木棉树，枝干虬劲，枝头缀满火红硕大的花朵，像一团团烧不尽的焰。

他帮她拉开椅子，递上热毛巾，又将菜单推到她面前：“你想吃什么，我请。”

她低头翻着菜单，目光扫过“流沙包”“叉烧酥”“陈皮牛肉丸”，忽然抬头：“你以前，来过这儿吗？”

他点头：“初三那年，你爸带我去工厂参观，路过这儿，你非要拉着我进来吃肠粉。你说，‘阿屿哥哥，这家的酱油是用陈皮和八角熬的，特别香’。”

她怔住：“……你还记得？”

“你嗦肠粉时，会把酱油蘸得太多，然后皱着鼻子说‘咸死了’，接着偷偷舔掉筷子尖上的一点酱汁。”

她耳根倏地发烫，下意识伸手去摸耳垂，指尖触到一点微烫的湿意——不知是汗，还是刚才没擦干净的眼泪。

“你记得……这么多？”

他凝视她，目光沉静而专注，像把所有过往都酿成了酒，只等今日启封：“茵茵，我不是记性好。是我把关于你的每一帧，都刻进了骨头里。”

她心跳骤然失序，像被什么柔软又沉重的东西撞了一下，胸腔发胀，喉咙发紧，想说话，却只能张了张嘴。

这时，老板娘端着两笼虾饺上来，笑呵呵道：“秦少，今天带女朋友来啦？比小时候高挑多了，真俊！”

秦屿颔首，接过茶壶，先给她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：“谢谢婶。”

老板娘摆摆手，临走前又压低声音：“茵茵啊，婶可盼这一天盼好久咯！你小时候总追着秦少跑，他躲你，你就在他自行车后座偷偷绑气球，害得他骑一路‘啪啪’响，吓得都不敢转弯哟！”

驰茵“噗嗤”笑出声，又急忙捂嘴。

秦屿眉梢微扬，难得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笑意：“她还往我书包里塞过活青蛙。”

“你居然没扔出去？”她睁大眼。

“扔了。”他抬眸看她，眼底浮起浅浅涟漪，“但第二天，我又捡回来了。”

她愣住。

“青蛙已经死了。”他语气平静，“我把它埋在教学楼后那棵银杏树下。每年秋天，银杏叶落的时候，我都去那里站一会儿。”

她眼眶猝不及防又热了。

原来那些她以为被忽略的、被拒绝的、被无视的笨拙心意，全都被他默默拾起，郑重安放。

早餐吃到一半，她手机震动。是许晚柠发来的消息：【茵茵，妈刚打电话问，说贺睿霆刚上门，说要跟你爸谈谈“感情归属问题”。你哥拦在门口没让他进，但爸好像有点动摇……你要不要回个电话？】

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点开。

秦屿瞥见她神色微变，放下筷子，倒了杯温水推到她手边：“喝水。”

她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腹，像被静电轻蛰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不担心吗？”她低声问。

“担心什么？”

“我爸要是觉得……我该选贺睿霆呢？”

他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：“驰茵，婚姻不是债务清算，不用按资排辈，也不用论资行赏。你爸若真替你选人，他该问的不是‘谁更合适’，而是‘你睡得着吗？笑得出来吗？敢在他面前摔枕头、骂脏话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吗？’”

她怔住，随即“噗”地笑出声，又赶紧拿纸巾按住嘴角。

他竟说得如此直白，如此……精准。

她当然敢在贺睿霆面前笑，可不敢哭；敢撒娇，却不敢发脾气；敢提要求，却不敢真正任性——因为她怕失去。

可对秦屿……

她昨夜失眠到三点，今早顶着黑眼圈出门，甚至在他面前当着全家人的面擦眼泪——他什么都没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