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克制，不知何时已悄然融化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。

她忽然就笑了，不是那种客套的、敷衍的、或是强撑的笑。是嘴角真正向上扬起，眼睛弯成月牙，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尽，可整个人却像被点亮了一盏灯，从内而外透出光来。

“好。”她答得干脆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，“那……手链和微观造景，也都是你送的。”

秦屿怔住，随即低低笑出声，笑声醇厚，在寂静的庭院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将覆在她手背上的手，轻轻翻转过来，用拇指指腹，极其缓慢、极其珍重地，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
那一下触碰，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，却烫得驰茵浑身一颤。

就在这时，二楼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。

许晚柠穿着丝质睡裙，倚在窗边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，正含笑望着庭院里的两人。她看了片刻，轻轻将窗帘拉拢，转身回到床边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。驰曜半靠在枕头上，一手揽着安安的小身体，另一手正举着手机，屏幕上赫然是庭院监控的实时画面——画面里，秋千微微晃动，两个依偎的身影被月光温柔包裹。

许晚柠坐回他身边，指尖点了点屏幕：“阿曜，你这‘助攻’，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？”

驰曜关掉监控，把手机扔到床头，手臂收紧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声音带着餍足的懒意：“明目张胆才有效果。你看，他们现在，连苹果核都分着吃。”

许晚柠笑着推他：“少贫。茵茵心里那点弯弯绕绕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？她嘴上说着不喜欢，可眼神骗不了人。今天陪她逛街，她看到橱窗里情侣款的钥匙扣，手指都停顿了三秒。”

“哦？”驰曜挑眉，饶有兴致，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她立刻移开视线，还假装咳嗽，掩饰过去。”许晚柠轻哼一声，“她要是真对阿屿没感觉，就不会在他面前连吃个苹果都紧张得咬错地方。”

驰曜低笑，吻了吻她的额角：“行，算你观察入微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，“贺睿霆那边，真没事了？”

许晚柠抬眸，目光清亮：“放心。她今天在商场试衣间门口，碰到贺睿霆和新助理搂着肩膀走出来，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直接拉着我进了隔壁店，还让我给她挑条最贵的裙子，说要‘气死他’。”

驰曜朗声大笑，胸腔震动，怀里的安安被惊醒，迷迷糊糊地咕哝一声：“嘛嘛……”

“嘘。”许晚柠立刻噤声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。安安很快又沉入梦乡，小拳头无意识地攥着妈妈的衣襟。

窗外，月光如练，静静流淌。

庭院里，秋千的晃动渐渐平缓下来。驰茵吃完最后一小块苹果，将果核递给秦屿。他接过去，却没有起身，只是就着这个姿势，将她微凉的手完全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
“明天带安安打针，她可能会哭。”他说。

“嗯，我带过。”驰茵点头，声音轻快，“她怕穿白衣服的，但特别喜欢听我唱歌，我一唱《小星星》，她就停止挣扎。”

“那……我学。”秦屿说得极认真，仿佛在谈一笔上亿的并购案，“你教我。”

驰茵愣住，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，笑声清脆，在夜色里格外动人。她仰起脸，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，眼尾弯着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：“你？秦屿？学《小星星》？”

“对。”他颔首，眉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，“给安安听，也……给你听。”

驰茵的笑容蓦地凝住，心跳骤然失序。她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真诚与温柔，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指节分明，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……所有那些自欺欺人的“合适论”、“条件论”，所有那些关于贺睿霆的旧日阴影，都在这一刻被这朴素得近乎笨拙的“给你听”三个字，撞得支离破碎。

原来喜欢一个人，不是非得惊天动地，不是非得万众瞩目。它可能始于一条手链的微光，始于一次斗地主的输赢，始于一个未落下的吻，始于一句“我学《小星星》”。

它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