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茵洗完澡出来时,秦屿正坐在床头上闭目养神。
她揪着身上那套属于他的睡衣,紧张地加快脚步走向门口,秦屿听到动静,睁开眼时,只见驰茵匆匆离开房间的背影。
没有打招呼,走得特别快。
他直起身,“茵茵。”
“晚安。”驰茵扔下一句淡淡的话,便开门出去,快速带上他的门。
他欲要起身,可在门关上的一瞬,他又停下来了。
一丝无奈荡漾在眼底,缓缓垂下头,双手捂脸深呼吸。
翌日清晨。
天还没亮,驰茵就起床了,给秦屿发了一条......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闷锤砸在秦屿心口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,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。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——纤细、微凉、脉搏跳得又快又急,像只被惊扰的小鹿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签过百亿并购协议,握过证监会主席的手,也曾在暴雨夜单膝跪在晚曜苑后院梧桐树下,亲手为她修好摔坏的遥控直升机。可此刻,它连留住一个女孩都做不到。
客厅落地窗外,阳光正一寸寸漫过青砖铺就的庭院小径,照在昨夜他们并肩坐过的秋千上。藤蔓缠绕的扶手还留着未干的晨露,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那半颗苹果。
她递过来时指尖微颤,苹果核上还沾着一点清亮的汁水,映着月光,像一小滴将坠未坠的泪。
她不是不喜欢他。
她只是害怕。
怕他给的不是爱,是责任;怕他要的不是她,是“驰家儿媳”这个身份;怕自己陷进去,最后只换来一句“我们不合适”,连体面都剩不下。
秦屿慢慢走到窗边,抬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。指腹下是阳光晒暖的窗框,可心口却像被浸在深冬的井水里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他没回客房,而是转身走向厨房。
冰箱门拉开,冷气扑面而来。他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,拧开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水流滑过喉咙,却浇不熄胸腔里烧着的火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不是她的消息。
是苏赫。
秦屿擦了擦唇角水渍,接起电话,嗓音低哑:“喂。”
“阿屿,你跟茵茵怎么样了?”苏赫语气轻松,“我妹妹昨天说想约你吃饭,我没敢答应,先来问问你意见。”
秦屿沉默三秒,听见自己说:“苏月月的事,以后别提了。”
苏赫愣住:“……你这是?”
“我有喜欢的人。”秦屿望着窗外那架空荡荡的秋千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只有一个。从始至终,都是她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,苏赫忽然笑出声:“行,我懂了。那我回头跟月月说清楚,让她别再打你主意——不过阿屿,你要是真打算娶茵茵,有些事,得提前告诉她。”
秦屿蹙眉: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父亲病重那年,你推掉所有行程飞去瑞士,待了整整四十七天。回来时右耳听力下降百分之三十,医生说,是长期在ICU外守着,听监护仪报警音听出来的。”苏赫顿了顿,“还有,你名下那个‘青梧基金’,每年固定拨款三百二十万,资助的全是单亲女童。受益人名单里,第一个名字是——驰茵。”
秦屿呼吸一滞。
“你从来不说。”苏赫叹气,“可你记得她七岁那年发烧住院,记她十二岁钢琴比赛拿了金奖,记她十八岁高考前夜失眠,偷偷给你发了一条‘今晚月亮好圆’的短信——你存着没回,却把那条短信设成了锁屏壁纸,用了三年。”
秦屿喉头一紧,眼眶猝然发热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。
“茵茵不是不聪明。”苏赫语气温和,“她是太聪明了,所以把所有不确定都往最坏处想。你要么就彻底放手,要么——就撕开给她看。”
挂了电话,秦屿站在厨房中央,久久未动。
阳光移过流理台,落在不锈钢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