槽边缘,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。
他忽然弯腰,从橱柜最底层拖出一只蒙尘的旧皮箱。
箱子锁扣锈迹斑斑,他用钥匙捅了两次才打开。
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合同,没有股权证明。
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,用蓝黑墨水写就,字迹由青涩到沉稳,日期横跨十二年——
2012年夏,高一暑假。
“茵茵,听说你报了市青少年交响乐团小提琴班。真好。我买了新琴弓,但不敢送你。怕你问为什么。”
2015年秋,高三月考。
“你数学又考了年级第一。我抄你卷子背面的解题步骤,抄了三遍,还是没懂。但我不敢问你。怕你觉得我笨。”
2018年春,她订婚那天。
“贺睿霆牵你手的样子很好看。我站在礼堂最后一排,看了你全程。你笑得比樱花还盛。我祝你幸福,真心的。”
2023年冬,她离婚后第三天。
“你在阳台上哭,哭了很久。我站在对面楼顶,拿望远镜看了你两小时。想过去,脚像钉在地上。后来买了安眠药,吃了半瓶,睡了三天。醒来第一件事,是查你公司融资进度。”
最上面一封,是三天前写的,墨迹未干:
“茵茵:
今天你问我谈过几个女朋友。
我撒谎了。
其实谈过。
从2012年夏天开始,跟你谈了十二年。
只是你不知道。
——秦屿”
他捏着这封信,指节泛白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末尾那个名字。
窗外风起,吹动庭院里一株紫薇,簌簌落下一小片粉白花瓣,轻轻停在信纸上,像一枚迟到了十二年的印章。
秦屿深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出厨房。
他没敲门。
直接去了她房间门口,抬手,叩了三下。
很轻,但笃定。
门内没应声。
他没等,直接拧动门把手——门没锁。
驰茵背对着门坐在飘窗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《蛇类图鉴》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,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没回头,但耳尖已经红透,睫毛垂得极低,一颤一颤的。
秦屿走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。
他走到她身后半步远,没靠近,也没退开。只是把那叠信,轻轻放在她膝头摊开的书页上。
纸张边缘与书页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驰茵盯着那叠信,没动。
秦屿弯下腰,从背后拿起最上面那封,展开,平举到她视线前方。
她终于侧过脸。
目光落在那行字上——“从2012年夏天开始,跟你谈了十二年。”
她瞳孔骤然一缩。
秦屿没看她表情,只是把信纸翻过一页,露出下一封的开头:
“2013年4月17日。你借我橡皮,我故意没还。因为第二天能再找你要一次。”
她指尖猛地一抖。
他又翻一页:
“2016年9月2日。你穿蓝裙子参加校庆,我在观众席第三排,拍了你十七张照片。删了十六张,留一张设成桌面。”
她眼睫剧烈一颤,鼻尖突然发酸。
秦屿的声音很低,却像沉入湖底的钟声,一下一下撞在她心上:
“茵茵,我不是在找结婚对象。”
“我是来找你。”
“找那个七岁发烧时攥着我手指说‘阿屿哥哥你别走’的小姑娘。”
“找那个十二岁领奖台上对我眨眼、害我打翻整杯橙汁的骄傲少女。”
“找那个十八岁高考结束,蹲在校门口吃冰棍,把最后一口塞进我嘴里的驰茵。”
他喉结滚动,声音微哑:
“我找了十二年。不是为了完成任务,不是为了应付催婚,更不是把你当成‘合适’的选项。”
“是因为——”
他停顿两秒,伸手,极轻地拂开她颊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