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她的视线。她脸上那点羞赧已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、近乎透明的坦荡。

她没笑，也没怒，只是平静地开口，声音清亮，字字清晰：

“苏小姐，我叫驰茵，是秦屿的女朋友。不是‘女同事’，不是‘朋友’，也不是你口中的‘驰小姐’——我是他正儿八经、光明正大、家里人都知道的女朋友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苏月月手中那盒所谓的“桂花酒”，又落回她脸上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：

“所以，请你以后，不要叫我‘驰小姐’。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。更不要——再提着东西，来我男朋友家‘送酒’。”

苏月月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，指尖冰凉，礼盒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盒盖弹开，里面一瓶琥珀色酒液静静躺着，瓶身上映着玄关惨白的灯光，像一汪凝固的、冰冷的泪。

苏赫终于反应过来，一把拽住妹妹胳膊，硬生生把她往后拖：“月月！走！”

苏月月被拖得一个趔趄，踉跄着回头，最后看了秦屿一眼。他站在玄关阴影里，侧影冷硬如刃，自始至终，没再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
门被苏赫急急带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客厅重归寂静。

只有桌上那碗番茄炒蛋，还冒着细微的热气。

驰茵慢慢呼出一口气，抬眼看向秦屿。

他正朝她走来，步伐沉稳，神色却比刚才更柔和，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滚烫情绪，像压抑许久的熔岩终于寻到出口。

他在她面前蹲下，视线与她平齐，一手轻轻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背，掌心滚烫，力道却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

“茵茵。”他嗓音微哑，低得几乎成了气音，“刚才……你是不是，有点紧张？”

驰茵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瞳仁，那里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，小小的一个，却盛满了整个世界的光。

她忽然不紧张了。

心脏还在跳，却不再是慌乱的鼓点，而是一种笃定的、沉稳的搏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与他掌心的温度共振。

她反手，轻轻握住他的手指，指尖微凉，却稳稳回握。

“不是紧张。”她弯起眼睛，笑意像初春融化的溪水，清澈见底，“是……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踏实。”

秦屿瞳孔剧烈一缩，喉结重重一滚。

驰茵没给他开口的机会，另一只手忽然探向自己颈后，指尖灵巧地解开隐形拉链——

一枚小巧玲珑的银色项链滑落出来，坠在她掌心。吊坠是枚小小的指南针，玻璃罩下，指针微微晃动，最终稳稳指向正北。

“这个，”她把指南针放进他摊开的掌心，指尖擦过他手心纹路，“是我前年在冰岛买的。当地人说，只要心里装着一个人，指南针就会永远指向他。”

她仰起脸，目光澄澈如洗，直直撞进他眼底深处：

“秦屿哥，我的指南针，从来就没指错过方向。”

夜风再次拂过纱帘，月光悄然漫过地板，温柔地笼罩住相握的双手，笼罩住掌心里那枚终于停驻的、微微发烫的指南针。

它不再摇晃。

它早已认准，唯一的北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