驰茵在沙发上等了约莫二十分钟，秦屿端着热好的饭菜走回来。

她把抱枕从脸上拿开，坐直身子，看着他把一道道菜摆上餐桌。

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一个炒时蔬，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。

都是她跟阿姨学的，排骨和鱼是她亲手做的，时蔬和汤是阿姨在旁边指导的。

“卖相不错。”秦屿评价道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驰茵凑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托腮看着他：“你尝尝，我试了好几次，排骨差点烧糊了。”

秦屿夹了一块排骨，放进嘴里。

驰茵紧张......

包厢里灯光昏黄，水晶吊灯垂下的光晕在酒杯边缘碎成细小的金点。驰茵刚坐稳，喉间那口烈酒的灼烧感还没散尽，舌尖泛着微苦的麻意，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——不是酒劲，是秦屿看她时那一眼太沉，太静，静得让她不敢呼吸。

她低头盯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端杯时的微颤。秦屿的手就覆在她手背上，掌心温热，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，是常年握笔、握方向盘、握方向盘时无意识摩挲留下的痕迹。他没用力，却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停在这方寸之间。

“秦总这女朋友，可真是飒啊。”坐在对面的陈总笑着摇摇头，把玩着手中空了的酒杯，“刚才那杯，我喝半杯都得缓三分钟。”

秦屿没接话，只是侧过身，从侍应生托盘里取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，递到驰茵面前，“润润嗓子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温润的玉坠进喧闹的间隙里，四周的谈笑声忽然淡了几分。驰茵接过杯子，指尖不小心蹭过他指节，一阵微痒直窜到耳根。她小口啜饮，温甜微酸的液体滑入喉咙，把那股燥意压下去一截，可心跳却愈发清晰，咚、咚、咚，敲得她耳膜发胀。

她悄悄抬眼。

秦屿正和陈总低声交谈，侧脸线条绷得极紧，下颌线微微收紧，喉结随说话动作缓慢滚动。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截锁骨，在暖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可他的眼神却很稳，甚至有点冷，像是深潭水面浮着一层薄冰，底下暗流汹涌，却纹丝不动。

驰茵忽然想起苏月月说的那句：“男人喜欢有韵味的女人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米白色衬衫，黑色及膝裙，头发简单挽在脑后，耳垂上只有一对小巧的珍珠。没有红唇，没有卷发，没有紧裹腰身的裙子，更没有那种刻意撩拨的笑。她就是她，干干净净，普普通通，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栀子花，连香气都是清幽的、不张扬的。

可秦屿的目光，偏偏总落在她身上。

哪怕此刻他正听陈总说着项目细节，视线也会在她放下杯子、抬眸、抿唇的瞬间，不动声色地落过来，停留两秒，再移开。那两秒，比一杯酒的时间更短，却比整场应酬更重。

“茵茵？”他忽然唤她名字，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
“嗯？”她立刻应声，指尖下意识蜷起，捏住杯壁。

“待会儿散了，陪我去个地方。”他没看她，目光仍落在陈总脸上，语气寻常得像在说“带伞”，可尾音却微微压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驰茵怔住，“现在？不是还有……”

“推了。”他打断她，终于偏过头，目光撞进她眼里，“他们懂。”

驰茵心头一跳。推了？为了她？

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桌下，秦屿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覆上她的膝，掌心熨帖，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来，像一道无声的烙印。她没躲，也没动，只是把杯子攥得更紧了些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酒局散得比预想中快。陈总临走前拍了拍秦屿肩，意味深长地看了驰茵一眼，“行啊秦总，藏得够深，也护得够紧——下次别让嫂子替你挡酒了，我们真不敢灌。”

秦屿只是颔首，牵起驰茵的手便往外走。走廊灯光比包厢亮，他步子迈得大而稳，她小跑着才跟得上。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，嗒、嗒、嗒，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
电梯门合上，狭小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