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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眼。
秦屿就站在大堂门口。
一身深灰高定西装,衬得肩线利落如刀锋,袖口微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。他单手插在裤袋里,另一只手拎着一只保温袋,身形挺拔,目光沉静,像一幅被时光精心描摹的油画。
看见她,他脚步微顿,随即朝她走来。
步伐不疾不徐,却每一步都像踏在她心弦上。
“早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落在她耳中。
“早。”她仰头看他,努力让声音平稳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顺路。”他把保温袋递给她,“给你带的。”
驰茵接过,沉甸甸的,还带着余温。她打开一看,是瓷碗盛着的南瓜小米粥,上面撒着几粒枸杞,旁边配着一小碟腌黄瓜和一枚溏心蛋。
“你做的?”她抬头。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,眼底有细碎光影浮动,“怕你赶时间,没吃好。”
驰茵捧着保温袋,指尖被暖意包裹,心口也跟着发烫。她忽然踮起脚尖,飞快地在他下颌亲了一下,像蜻蜓掠过水面,转瞬即逝。
秦屿身形微僵,喉结明显一滑。
她退开半步,脸颊绯红,却仰着脸,眼睛亮得惊人:“谢谢秦屿哥。”
他没说话,只静静看着她,目光像温热的绸缎,一圈圈缠绕上来,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大堂玻璃门外,晨光泼洒进来,在两人之间流淌成一条金色的河。
远处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,朝他们善意一笑。驰茵没躲,反而把保温袋抱得更紧了些,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走吧。”秦屿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伸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
他的掌心干燥温暖,指腹略带薄茧,轻轻覆上她手背时,有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。
两人并肩走出晚曜苑,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驰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忽然说:“秦屿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上周三,你是不是去过我们公司楼下?”
秦屿脚步微顿,侧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,只盯着脚下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一株蒲公英,声音很轻:“我那天加班到八点,下楼时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车窗没关严,我路过时,听见里面放的是……《River Flows in You》。”
那是她大学时最爱的钢琴曲,也是他们第一次约会,她在琴房随手弹过的曲子。
秦屿沉默了几秒,牵着她的手紧了紧,嗓音低得几乎融化在晨风里:
“嗯。我在车里,看了你十分钟。”
驰茵倏然抬眼。
他正望着她,目光坦荡,深邃,像藏了整个星空的海。
“没敢下车。”他轻声说,“怕你看见我,会觉得……太刻意。”
驰茵眼眶一热,鼻尖发酸,却笑着踮起脚尖,这次没亲他脸颊,而是凑近他耳边,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秦屿哥,下次别等了。”
“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秦屿眼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,又在下一秒重建为更沉、更烫、更无可撼动的山岳。
他没说话,只是反手将她手握得更紧,指尖用力到泛白,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骨血里。
晨光浩荡,风过林梢,桂花簌簌而落。
他们牵着手,走过街角,走向各自的方向——却又无比清楚,从此以后,所有的方向,都将通往同一个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