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咬得极轻,却像刀锋刮过贺睿霆耳膜。
贺睿霆拳头猛地一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仍维持着体面的假笑:“那……一路辛苦,我们先去取行李。”
驰茵安静站在秦屿身侧,没说话,只是悄悄捏了捏他的手。
他回握,力道沉稳。
取行李时,贺睿霆故意放慢动作,等他们走近,状似无意道:“对了茵茵,村里条件有限,我们租的是三间房,我和导演一间,你和摄像师一间——秦总恐怕得另找住处了。”
秦屿正低头看手机,闻言抬眼,目光冷淡扫过他:“不用麻烦。我跟茵茵一间。”
贺睿霆瞳孔骤缩:“什么?!”
驰茵却没丝毫惊讶,甚至松了口气似的,挽住秦屿手臂,声音清亮:“对,秦屿哥住我那儿。我们……领证了,他得负责我安全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贺睿霆脸彻底白了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秦屿侧头看她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随即敛去,只伸手将她围巾拉高,遮住半张脸,嗓音低沉:“冷,别说话。”
驰茵乖乖点头,靠在他肩头,睫毛轻颤,却悄悄翘起了嘴角。
她没撒谎。
她只是把未来,提前说了出来。
车驶入盘山公路,颠簸得厉害。窗外是连绵起伏的黛青山峦,雾气缭绕,古树参天,偶尔掠过几座青瓦木屋,炊烟袅袅,时间仿佛被山风拉得悠长而缓慢。
秦屿坐在她身侧,始终握着她的手。
她靠着他肩膀,昏昏欲睡,意识朦胧间,听见他低声问:“害怕吗?”
她迷糊应: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太贪心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,“怕我想要的,不只是这一程山水,不只是你这一次回头——而是你往后所有的晨昏,所有的选择,所有……不设防的依赖。”
驰茵没睁眼,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,声音含糊,却无比清晰:
“那你要抓紧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抓牢了。”
“好。”
山路蜿蜒,夕阳熔金,泼洒在车窗上,将两人交叠的剪影染成温暖的琥珀色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教她骑自行车。她在前面摇摇晃晃,他在后面扶着后座,一步不离。她摔过很多次,膝盖青紫,他蹲在旁边,用矿泉水冲伤口,一句话不说,只是把创可贴撕开,仔仔细细贴好。
那时她仰头问他:“秦屿哥,你累不累啊?”
他擦着汗,声音很轻:“不累。茵茵往前骑,我就一直跟着。”
十年过去,她终于明白——原来他不是不会放手,是只要她还往前,他就永远在身后,一步不落。
车停在村口老槐树下。
远处,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宅静静伫立,檐角翘起,爬满青藤。门口站着一位银发苍苍的老人,穿着靛蓝扎染布衣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正朝他们温和微笑。
那是非遗传承人,陈阿公。
贺睿霆上前寒暄,秦屿却没动,只低头,将她围巾又裹紧些,声音低沉而郑重:
“茵茵,到了。”
她仰头看他,眼里映着漫山晚霞,也映着他清俊眉眼。
他忽然抬手,摘下腕上那只戴了多年的黑曜石表,解下表带,动作缓慢而庄重,将它一圈圈缠上她纤细的手腕。
表盘冰凉,表带温润,黑曜石在夕照下泛着幽深光泽,像凝固的夜,又像无声的誓约。
“这块表,”他指尖抚过表盘,声音低沉如祷,“陪我熬过无数个凌晨三点的会议,也陪我等过你每一次转身。现在——它换主人了。”
驰茵低头看着腕上那抹沉静的黑,心口滚烫。
她忽然踮起脚,飞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,像蜻蜓点水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:
“秦屿,这次换我等你。”
他瞳孔一震,随即眼底汹涌翻腾,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。
他没说话,只是将她揽入怀中,手臂收得极紧,仿佛要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