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任他检阅。

可秦屿没有笑，也没有回避。

他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眼神深得让她心慌。

“茵茵。”他叫她名字，像一声叹息，“你记得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吗？”

她愣住。

“你穿白色裙子，站在礼堂台阶上拍照，风吹起裙角，你伸手去按，发带掉了。”他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清晰，“我站在梧桐树下，手里攥着那根蓝丝绒发带，没敢上前。”

她怔怔地：“……你捡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，打开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根褪了色的蓝丝绒发带，边缘已经磨得微微起毛，却保存得极好，干干净净，像被时光温柔包裹的证物。

“那天之后，我买了整整一抽屉同款发带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每年生日，我都买一根，放在抽屉最底层。去年，我数了数，二十七根。”

驰茵彻底失语，胸口像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涨满，又酸又胀。

二十七根。五年重逢，他二十七岁开始等她，到现在三十二岁——整整二十七年，他都在等一个穿白裙子、会丢发带的女孩。

“所以昨晚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不是不喜欢我。”

“是不敢。”他坦然承认，眼神毫不闪躲，“茵茵，你是驰家唯一的女儿，是台里最年轻的金牌记者，是苏月月眼里需要提防的对手，是贺睿霆念念不忘的旧爱——可在我心里，你只是驰茵，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，是我连心跳声都不敢让你听见的，唯一想娶回家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一下，声音更沉：“所以我怕。怕我一靠近，你就退；怕我一表白，你就逃；怕我失控一次，就永远失去站在你身边的机会。”

驰茵眼眶彻底红了，眼泪终于落下，却不是委屈，是释然，是震颤，是迟来五年的、轰然塌陷的心防。

她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，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背：“那你现在……怎么敢了？”

秦屿望着她，眸色渐深，像墨色浸染的砚池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倾身向前，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
温热的，克制的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珍重。

“因为贺睿霆今天站在我面前说，‘茵茵是我的’。”他声音低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再等下去，我可能真的会输。”

他停顿一秒，目光沉沉锁住她：“所以，我不等了。”

驰茵心口狠狠一撞，几乎窒息。

他抬手，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，指尖顺着她耳廓滑下，停在她颈侧，那里脉搏正疯狂跳动。

“茵茵，我不是来旅游的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像宣誓，“我是来签合同的——签你余生的独家合约。”

她怔怔望着他，忽然破涕为笑，眼泪还在往下掉，嘴角却高高扬起：“那……合同条款呢？”

“第一条，”他指尖收紧，声音微哑，“你只能看我。”

她笑着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第二条，”他拇指擦过她唇角，“你的吻，只能给我。”

她耳尖通红，却仰起脸，主动在他唇上飞快一碰：“好。”

“第三条……”他眸色骤暗，呼吸微沉，却在即将说出时，被空姐温柔的声音打断：“先生小姐，飞机即将下降，请系好安全带。”

驰茵噗嗤笑出声，脸颊绯红，却不再躲闪，大大方方握住他的手，十指紧扣。

落地后，山区小机场简陋得只有两排铁皮顶棚，风大，尘土卷着枯叶扑面而来。贺睿霆早就在出口等，看到他们并肩走出时，脸色瞬间阴沉，快步迎上来，笑容僵硬：“茵茵，秦总也来了？真巧。”

秦屿没看他，只将驰茵往身侧带了半步，用身体隔开贺睿霆伸来的手，淡淡道：“不巧。我订了同一班机。”

贺睿霆笑容彻底裂开，眼神像淬了冰：“秦总工作这么忙，还特意飞一趟山区？”

“嗯。”秦屿垂眸，替驰茵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，动作自然亲昵，“陪我家茵茵出差。”

“你家”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