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刷着褪色的旧广告:“星光文具,陪伴成长每一程”。
原来他把她的童年,连同他自己的青春,一起封存在了那片废墟之下。
她环住他的脖颈,把脸埋进他颈窝,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与笑意:“秦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坏。”她轻笑,泪水却无声滑落,“坏得让人……想哭。”
他收紧手臂,将她揉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发顶,久久未语。
窗外,山风忽紧,吹得窗棂轻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又渐渐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这一晚,他再未让她独自入睡。
他搂着她,听她呼吸渐沉,听她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,听她偶尔含糊嘟囔一句“秦屿”,便用鼻尖蹭蹭她额头,低声应“我在”。
而隔壁,贺睿霆枯坐至凌晨。他最终没有删除那些照片,只是将文件夹命名为“旧日”。他点开最后一张——那是五年前,驰茵毕业典礼后台,她笑着对镜头比耶,秦屿站在三步之外,西装笔挺,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,嘴角有极淡、极浅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他盯着那抹笑意看了很久,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听见103房间传来一声极轻的、满足的喟叹,像羽毛落地。
他闭上眼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天快亮时,秦屿才合眼。晨光微熹,他醒来第一件事,是低头确认怀中人是否安好。她睡颜恬静,呼吸均匀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。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瓷器。
她忽然动了动,眼皮掀起一条缝,迷蒙地看着他,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:“几点了?”
“六点二十七。”他看表,“再睡半小时。”
她点点头,却没闭眼,反而支起身子,认真打量他:“你黑眼圈好像比昨天重。”
“昨晚开会晚。”他坦然。
“今天还要处理工作?”
“上午。”他顿了顿,“下午,带你去看星星。”
她眨眨眼:“山里?”
“不。”他伸手,替她理好睡乱的衣领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锁骨,“我建了个观星台,在城东山顶。玻璃穹顶,恒温系统,全自动望远镜——就等你命名。”
驰茵怔住,随即眼眶发热。她忽然明白,他所谓“等不及”,从来不是一句情话。他是真的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一砖一瓦,为她筑起一座城。
“叫‘茵茵’吧。”她声音轻得像气音,“观星台,叫茵茵。”
秦屿眸光一震,喉结剧烈滚动。他没说话,只是俯身,将额头抵在她额上,久久未动。
窗外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金光泼洒进窗,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,镀了一层流动的、滚烫的金边。
七点整,贺睿霆敲响103房门。他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,甚至主动帮驰茵拎起设备包:“今天要去村小学,给孩子们拍纪录片开场,器材沉,我来。”
驰茵笑着道谢,秦屿却已自然接过包带,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贺睿霆笑容不变,指尖却在身侧,无声收紧。
三人走出农家乐,晨雾未散,山径如练。驰茵牵着秦屿的手,步履轻快。她忽然松开手,转身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巴掌大的竹篮,小心翼翼放进秦屿手中。
“送你的。”她仰头,眼睛弯成月牙,“以后,你帮我装星星。”
秦屿低头看着手中精巧的竹篮,又抬眼望进她清亮的眼底。晨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细密阴影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竹篮郑重放进外套内袋,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,他重新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,握得极紧。
山路蜿蜒向上,雾气渐薄。远处,青石村炊烟袅袅,升向澄澈的蓝天。
而他们的影子,在初升的朝阳下,越拉越长,最终,融成一片再也分不开的、温热的墨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