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,秦屿的手还停在半空。
她走了,他的茵茵,被他母亲逼走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刀,从胸口捅进去,搅了一下,疼得他几乎站不住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,那点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理智。
“阿屿,你听妈说……”秦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急切,还带着一丝理直气壮。
秦屿转过身,看着他的母亲,“妈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沉,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,“茵茵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秦母的表情变了一瞬,但很快......
驰茵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,指尖冰凉,连呼吸都忘了起伏。
她盯着那张秦屿低头切牛排的照片——灯光柔和,他侧脸线条清晰,眉骨高而冷峻,衬衫领口微松,袖口随意挽至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。他没看镜头,神情专注,刀叉轻稳,像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事。可这张照片,和两小时前在别墅里那个把她抵在墙边、吻得她魂飞魄散、喉结滚动着压抑喘息的男人,根本不是同一个人。
不是同一个人。
她喉咙发紧,眼眶发热,却一滴泪也没掉出来。她只是死死盯着最后一张图右下角的时间戳:2024年6月15日 18:23。
而她中午十二点就到了秦屿家。
他六点二十三分,在苏月月的餐厅里切牛排。
她等了八个多小时,从阳光灿烂等到夜色沉沉,亲手剥蒜、焯水、腌肉、熬糖色,手背被油星溅出几颗红点,还在厨房里踮脚尝咸淡时,他正坐在水晶吊灯下,用银质刀叉,慢条斯理地切一块淋着黑椒汁的肋眼。
她煮的糖醋排骨酸甜刚好,他夸“还行”。
他胃不好,吃饭不能太快——可跟苏月月吃饭时,他连刀叉都用得那么从容,想必是吃得极尽享受。
驰茵把手机翻转,屏幕朝下,重重扣在枕头上。
可一秒后又猛地抓起来,点开苏月月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。
最新一条是苏月月自己回的:“阿屿说这道龙虾意面比上次在巴黎吃的还地道~(害羞)”
再往上翻,有朋友问:“月月,这是新男友?好帅啊!!”
苏月月回复:“嘘~别乱说,是哥哥。”
驰茵盯着“哥哥”两个字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哥哥?她和秦屿在一起才多久?连她二哥都没来得及正式喊一声“妹夫”,苏月月已经亲亲热热叫上“阿屿”了?还配了个害羞表情。
她忽然想起,上个月秦屿出差去沪市,回来时西装口袋里掉出一张餐巾纸,上面印着“云栖阁”三个烫金小字——正是苏月月家族控股的顶级会所。当时她只当是他应酬客户,随口问了一句,他答得极快:“嗯,陪苏董吃了顿饭。”
她信了。
因为秦屿从不说谎。
至少,她以为他从不说谎。
可现在呢?
她点开微信对话框,手指悬在输入栏上方,颤抖着,删删改改,打了一行字又全部撤回——“你今晚……是不是和苏月月一起吃饭了?”
太卑微了。
像贺睿霆那天在办公室质问她一样,像一个输红了眼还要扑上去抓最后一根稻草的疯子。
她不是那样的人。
她把手机倒扣在胸口,仰面躺平,睁着眼看天花板上的暗纹。
空调冷气很足,可她额角却沁出细汗。
脑子里嗡嗡作响,全是碎片:
他接住她飞扑的一瞬,心跳震耳欲聋;
他埋在她肩窝里深吸气时,肩膀微微发颤;
他吻她锁骨时滚烫的唇,和克制停下的那一声低哑“茵茵”;
他送她回家时,车窗降下,一直看着她,直到她推门进去,又回头,再回头——他还在那里。
是真的。
那些温度、气息、眼神、动作,都太真实了。
可苏月月的朋友圈,也是真的。
她猛地坐起身,赤着脚冲进书房,拉开抽屉,翻出那本黑色皮质的旧笔记本——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