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湿了。散场时你撞翻我的水杯，蹲在地上帮我捡，手指全是水，头发黏在额角，抬头冲我笑了一下——就那一秒，我记住了。”

驰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汤里。

她没想到，原来那么早就开始了。

原来她以为的单向暗恋，早在她懵懂踮脚张望时，就已经被另一双眼睛妥帖收藏。
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后来不来找我？”她吸了吸鼻子，“大学四年，你明明和我在同一座城市。”

秦屿沉默了几秒，伸手替她擦掉滑到下巴的泪，拇指腹摩挲过她微烫的皮肤：“因为那年寒假，你和贺睿霆一起回老家过年。你朋友圈发了两张照片，一张是他站在雪地里给你堆雪人，一张是你靠在他肩上，围巾缠在一起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：“我删了订好的机票。”

驰茵怔住。

她完全不记得那年朋友圈发过什么。她只记得当时觉得贺睿霆“很照顾人”，便随手拍了几张应付式分享，连配文都懒得写。

可秦屿记得。

连她随手一拍的模糊像素，都成了他退场的理由。

“你是不是……一直把我当傻子？”她声音哽咽，“你以为我喜欢他？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他敷衍我？”

“我知道你看得出来。”秦屿忽然笑了，眼角微弯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，“可你愿意给他机会，就不肯给我一次开口的机会。”

驰茵怔怔望着他。

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卫生站，他伏在床沿睡着时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；想起他背着她狂奔下山时，汗水滴落在她手背上滚烫的温度；想起他吻她时，唇舌间毫无保留的急切与珍重……

原来所有克制，都是伪装。

原来所有沉稳，都是忍耐。

“对不起。”她喃喃道。

秦屿摇头：“不用道歉。我只是庆幸——这次，你终于奔向的是我。”

他伸手，指尖轻轻刮过她鼻尖：“下次别等这么久了。”

驰茵破涕为笑，伸手抓住他手腕：“不等了。以后我去找你，随时，随地，随心情。”

秦屿眸光一颤，反手扣住她的手指，十指相扣：“好。”

晚饭后，他带她上三楼书房。

落地窗外是城市灯火，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台灯。他从书柜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盒，盒盖掀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本硬壳笔记本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驰茵好奇。

“你的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从你高一第一次在物理课上解错题开始。”

她翻开第一本，扉页用钢笔写着：【 驰茵，解错第7题，但思路很聪明。】

再翻一页，是某次月考英语作文誊抄稿，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语法修正和词汇替换建议。

第三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运动会入场券存根——她参加4x100米接力那天。

第四本里，贴着一张她主持校庆晚会的新闻截图，标题下是他手写的：【她站台上发光的样子，比聚光灯还亮。】

一本本翻过去，时间从高一蔓延到大四，从课堂笔记到实习日记，从她投稿校刊的散文到获奖征文复印件……每一页都有他的字迹，或点评，或鼓励，或沉默的注视。

最后一页，是张医院缴费单复印件，日期是五年前她母亲手术当天。

金额后面，他用极淡的铅笔写着：【替她交了，没让她知道。】

驰茵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页。

她猛地合上本子，抬头看他，眼眶通红：“你到底……偷偷为我做了多少事？”

秦屿没答，只轻轻抚平她眉心蹙起的细纹：“茵茵，我不需要你记得所有。我只要你现在，确定要和我一起走。”

她望着他，忽然踮起脚，双手捧住他脸颊，额头抵着他额头：“秦屿，我们结婚吧。”

空气瞬间凝滞。

秦屿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停滞半秒，喉结上下滑动，声音沙哑得不成调：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们结婚。”她一字一顿，眼底映着台灯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