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睡我床上呢?”白司宇亦是一动不动地侧躺着,嗓音轻盈而低沉,极致的温柔。
驰安柔一怔,彻底清醒过来,心房发颤,一时间找不到借口,脸颊微红,略显尴尬地开口:“如果我说,我进错房间了,你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
驰安柔垂眸一笑,缓缓挪动身子,向他靠近。
白司宇喉结上下动了动,身躯绷紧着,蹙眉望着她逐渐靠过来的身子。
她柔声细语低喃:“我想哥哥了,想看看你在不在房间,你不在我就坐床上等你,太累就睡着了。”
婚礼前夜,别墅里灯火通明。
整栋房子被重新布置过——水晶吊灯垂下细碎光晕,楼梯扶手缠着白纱与香槟玫瑰,空气里浮动着雪松与橙花混融的淡香。阿姨带着三个帮佣在厨房忙到凌晨一点,蒸笼掀开是热气腾腾的桂花糕,烤箱里是刚出炉的杏仁饼干,全是秦屿小时候爱吃的点心。他从不提,可驰茵记了十年。
她站在二楼主卧的落地镜前,试穿婚纱。
不是租来的样衣,是意大利高定工坊专程飞来量体定制的——V领收腰,背部镂空至腰窝,珍珠缀成藤蔓蜿蜒而上,裙摆用七层真丝欧根纱堆叠,轻得像一片云。镜子映出她纤长的脖颈、微微起伏的胸口、腕上那只碧绿生水的翡翠镯子。它衬得她肤色更白,也衬得她眼底那点克制不住的亮光格外柔软。
“太美了。”林晚——她的伴娘兼发小,举着手机连拍十几张,“秦屿要是看见,估计当场就撕婚书改办喜帖了。”
驰茵没笑,指尖轻轻抚过胸前那枚银质胸针。那是秦屿今早差人送来的,背面刻着极细的小字:“——你出生那天,我六岁,在驰家老宅后院摔断了腿,却坚持爬到葡萄架下,偷看你摇摇晃晃学走路。”
她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。后来才知道,那年秦奶奶带他去驰家做客,他趴在窗台看了她整整两小时,回程路上发着烧,嘴里还念叨“小黄鸭裙子”。
林晚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真不打算告诉秦屿,伍念雅昨天下午去你家楼下站了四十分钟?”
驰茵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当然知道。
监控截图她看过。伍念雅穿着洗得发灰的牛仔外套,背着双肩包,头发剪短了,齐耳,露出苍白的耳廓。她没抬头看楼,只是盯着单元门,手里攥着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风吹过来时,纸角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熟悉的字迹——是当年小学作文本上的铅笔字:“我长大要嫁给秦屿哥哥。”
驰茵让保安放她进来了。没见面,只让阿姨送下去一杯热牛奶和一盒润喉糖。伍念雅捧着纸杯站在风里喝完,把糖纸仔细叠好放进包里,转身走了。
“说了又怎样?”驰茵转过身,把胸针别正,“她不是坏人,只是困在自己造的牢里太久,连钥匙长什么样都忘了。”
林晚叹气:“可她害了你婆婆。”
“她想害的是我。”驰茵平静地说,“但婆婆替我接住了那瓶毒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引擎声,很轻,很稳,停在别墅外三秒,又缓缓退开。
驰茵走到窗边撩开纱帘——那辆黑色轿车果然又来了,车头正对着她房间的方向,车灯熄着,只有中控屏幽幽泛着蓝光。她没开灯,只静静站着,影子被月光投在玻璃上,像一幅未完成的剪影画。
手机震动。
【秦屿】:我数了,你窗台第三盆绿萝今天抽了新芽。
【秦屿】:你窗帘左边第三颗流苏,歪了。
【秦屿】:还有四十七小时五十九分十八秒。
她低头回:【你数流苏干什么?】
【秦屿】:怕它掉下来,砸醒我梦里的你。
驰茵喉咙一热,迅速抹了下眼角,把手机倒扣在梳妆台上。再抬头时,镜中的自己眼尾微红,唇色却比平时更润,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反复浸染过。
凌晨两点,林晚去客房睡了。
驰茵泡了个澡,换上真丝睡裙,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,走到书房。秦屿的书桌她从不乱动,但今晚她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