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考试继续。
数学作为陈拾安和林梦秋的拿手科目,尤其是对林梦秋而言,数学可不仅仅是拿手,同样也是她不甘示弱的骄傲。
因为妈妈以前就是教数学的。
上午的语文考试难度跟自己学校的差不...
温知夏刚把洗发水拧开,泡沫还没搓出第一缕,就听见隔壁401宿舍传来一声闷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咬牙声:“……林梦秋。”
那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枚钉子,直直楔进浴室薄薄的隔墙里,震得她指尖一颤,泡沫滑落手背。
她下意识踮脚,耳朵贴上冰凉的瓷砖墙面。
“——你故意的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陈拾安的声音绷着,像拉到极限的弓弦,尾音里却奇异地没带火气,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的、近乎荒谬的清醒。
隔墙那头静了两秒。
然后,是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响,由远及近,停在了卫浴间门外。门没关严,留了条缝,温知夏甚至能透过那条缝,瞥见林梦秋校服裤脚垂下的边缘,以及她光着的、沾着水珠的脚踝。
“嗯。”林梦秋答得干脆利落,甚至带点刚洗完脸的清爽鼻音,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……你把我衣服毛巾锁在402了。”
“对。”林梦秋的声音透着股理直气壮的凉意,像她本人一样,不烫人,但冻得人骨头缝发紧,“你跑回401拿东西的时候,我就顺手把402的门反锁了。钥匙在我这儿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还低头看了眼自己攥着的金属小方块,语气更笃定了,“你要是想洗,现在就来敲门。我给你开。”
温知夏屏住呼吸,听见陈拾安喉结滚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那不是吞咽,是某种情绪在狭窄的胸腔里反复冲撞后,被迫妥协的余响。
“……行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脚步声转向402门口,停住,抬手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,敲在劣质防火门板上,沉闷得像叩在人心口。
门内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,接着是林梦秋趿拉着拖鞋后退半步的声音。门开了条缝,一条胳膊伸出来,手腕纤细,手指修长,掌心摊开,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,泛着浴室水汽蒸腾出的微光。
陈拾安没接。
他只是盯着那只手,目光从指节看到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,最后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。水汽氤氲,那点红晕便格外鲜活,像雪地里猝然绽开的一小簇山茶。
“钥匙给我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沙哑,却奇异地褪去了所有锋刃。
林梦秋没动,手悬在半空,水珠顺着她小臂滑落,在肘弯处积成一小片湿痕。“你先说,”她抬眼,视线越过钥匙,直直撞进他眼睛里,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复杂,温知夏看不清,只觉得心口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“说你刚才,为什么让球。”
浴室里水声哗啦作响,温知夏手里的洗发水瓶差点滑脱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,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原来……她听见了。她和林梦秋,都听见了那一瞬的凝滞,听见了拍杆磕碰球体时那声突兀的、不属于温知夏节奏的咔哒。
陈拾安沉默着。走廊尽头传来小妍哼着歌上楼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轻快得像一串银铃。那声音撞在402敞开的门框上,又反弹回来,撞在两人之间无声绷紧的空气里。
他忽然伸手,不是去拿钥匙,而是极其迅速地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,用拇指指腹飞快擦过林梦秋的手腕内侧。
温知夏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动作快得像错觉。林梦秋整个人却像被那一下触碰烫到了,手腕条件反射地一缩,钥匙“叮”一声掉在门边冰冷的水泥地上。她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,只有一双眼睛,瞬间睁得极大,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,和某种更深、更烫的东西,几乎要灼穿陈拾安的脸。
陈拾安弯腰,捡起钥匙,指尖在粗糙的金属齿纹上刮过,然后,他捏着那枚小小的、尚带着她体温的铜片,塞进了